但您這個打包的條件擺在這兒,我也理解您這邊的難處。”
馬副主任點頭:“你能理解就好。”
“至於五千二百萬這個價,”鍾逸拖長了聲音,“我這邊倒是有一個方案。
如果我一次性付款,不走分期不分批,籤合同當天全款到賬,您這邊能不能讓一讓?”
馬副主任眼睛亮了一下。供銷社這批貨掛了好幾年無人問津,最大的障礙就是價格高、體量大、沒人願意一次性掏這麼多現金。
如果能一次性回款,對社裡來說省了太多麻煩。
他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你能一次付清?”
“能。”鍾逸語氣很平,“錢不是問題。問題是價格。”
馬副主任沉吟了幾秒:“你出多少?”
“四千八百萬。”
“四千八百萬太低了。”馬副主任搖頭,“五千二百萬已經是底價了,再降四百萬我這邊沒法交代。”
鍾逸不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依然平緩:“馬主任,我幫您算一筆賬。這批貨您掛了多少年了?
保管費一年多少?庫房維護、人員看管、資產折舊,這些錢加起來您每年往裡貼多少?
四千八百萬一次性到賬,您這邊財務上立刻清賬,領導那邊您也能交差。再放下去,這貨就是塊燙手山芋。”
馬副主任沉默了。
鍾逸說的這些他心裡門兒清,每年為這批貨打的報告摞起來有半尺厚,社裡領導換了三茬每茬都催著處理,但價格卡在五千二就是下不去。沒人願意擔這個降價的責任。
“四千八百萬。”鍾逸又補了一句,“全款一次付清,合同簽完當天錢就到賬。
另外我還要再加一條,供銷社不是有貨車麼?運費我出,但車和人您得幫我找,必須信得過的。”
馬副主任愣了一下:“你要我幫你找車?”
“對。”鍾逸笑了一下,“您這邊的車閒著也是閒著,跑一趟多少也能掙點維修費。”
馬副主任跟旁邊另外一個人低聲商量了幾句。那個人一直在點頭,大概意思是能處理掉就行別再拖了。
馬副主任又想了一會兒,終於咬了咬牙:“四千八百萬就四千八百萬。但說好了,一次性全款,籤合同當天到賬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鍾逸伸出手,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馬副主任握住他的手,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:“鍾先生痛快。車的事我安排,你定好日期我讓司機提前到位。”
“就今天下午,我京城那邊還有事。”
“好,我馬上安排。”
簽完合同出來的時候太陽正毒。鍾逸站在供銷社門口的臺階上,心想,夜長夢多,貨到手了才放心。
午後的陽光照在石棉瓦上,破洞處漏下去的光柱像一根一根的金線插在倉庫裡面,照著他剛才走過的那一條窄過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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