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七點半,馬克的車就停到了鍾逸和沈大為租的公寓樓下。
是一輛老舊的豐田皮卡,車斗裡扔著兩個摺疊椅和一件髒兮兮的衝浪板。
馬克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外套,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,副駕駛上坐著另一個美國男生,瘦高個,戴著棒球帽。
“這是傑克,我們學院的研究生,也是老手了。”馬克介紹了一下,“他上個月在長灘拍到一個倉庫,花了四百塊,在裡面翻出一套二戰時期的軍用望遠鏡,賣了三千。”
傑克從副駕駛轉過頭來,朝鐘逸和沈大為點了點頭:“運氣好而已。”
從UCLA到長灘港開車大概四十分鐘。
一路上馬克跟傑克在後面嘰裡呱啦地聊著上次拍賣的事,什麼倉庫值錢什麼倉庫坑人,鍾逸在旁邊聽著,沒有插話。
車拐進一片工業區的時候,鍾逸看見路邊一排一排的鐵皮倉庫,灰色的捲簾門一個挨一個。
院子裡已經停了十幾輛車,有皮卡、有廂式貨車、有普通轎車,車旁邊站著三三兩兩的人。
大部分都是中年人,穿著隨意,有人拎著強光手電,有人揹著工具包,還有幾個叼著煙的婦女在角落裡聊閒天。
馬克把車停好,從車斗裡拿出幾把U型鎖遞給沈大為:“等下拍中了倉庫要上鎖,按照規定必須所有倉庫拍賣完了才能交錢,辦完手續了才能清理。”
“還有這樣的規矩?”沈大為問。
“全美國都差不多,拍賣九點開始。等下是先看倉庫,看完了才開始出價。”
拍賣師是個五十來歲的光頭男人,肚子挺得老高,穿一件熒光綠的背心,手裡攥著一隻鐵皮喇叭。
他站在一扇開啟一半的捲簾門前面,旁邊擱著一張摺疊桌,桌子上放著一沓號牌和一個鐵盒子。
“女士們,先生們。今天倉庫多,我們決定全部讓你們看完後再開拍。”拍賣師舉著喇叭喊了幾嗓子。
“每個倉庫門口都有編號,你們自己看。開拍之後不許進入倉庫,不許翻看裡面的東西,只能在門外面看。現在開始,有三十分鐘看倉庫時間。”
隨著工作人員把那些倉庫的鎖剪開,人群散開了,各自往即將開拍的那些倉庫走去。
馬克和傑克也往前走,鍾逸和沈大為跟在他們後面。
第一個倉庫在走廊左邊第三間。捲簾門只拉開了半個人高,裡面黑乎乎的,能看到幾件舊傢俱堆在門口,一張缺了腿的餐桌、兩把椅子、一個塑膠收納箱。
人群在門口看了十幾秒就走了。馬克搖了搖頭:“垃圾倉庫。”
第二個倉庫的門開得大一些。裡面堆著十幾箱書和雜誌,箱子都封著膠帶,看不清裡面的內容。
有幾個人伸長脖子,想看得仔細點,馬上遭到了拍賣公司安保人員的警告。
馬克又搖了搖頭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個倉庫也差不多。
在門外看到的都不理想,有的是舊衣服,有的是嬰兒用品,有的是過期的辦公裝置。
鍾逸跟在後面用透視掃了一遍,大部分倉庫的光暈都是暗的,偶爾有一兩道微弱的暖紅閃過,是些不值錢的老物件。
走到第七個倉庫的時候,鍾逸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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