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嶼你說什麼？”
“一成？一成是多少？”
“阿嶼你別唬人！”
陳嶼把那張紙舉起來。
“各位，我不唬人。這張條子我今天就交給老周，交給海生伯，交給錘子叔，三個人一人一份，寫一樣的字，按一樣的指印。”
“阿嶼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我這是把各位跟我這條船拴在一起。”
老周站在桌子邊上，手上那支筆掉在了賬本上。
樹底下有人在算，有人在吵，有人在問旁邊的人這是什麼意思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從人堆裡擠出來。
擠出來的是吳嬸。
“阿嶼。”
“吳嬸。”
“你說的這個一成，是你自己的錢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今年少賺多少？”
“吳嬸，我今天不曉得。”陳嶼說。“可我曉得我明年不用怕再有人立一塊牌子。”
吳嬸在人堆裡站著，看了他一會兒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兩步她又停住，回過頭。
“我家兩個兒子今天晚上還是去你那兒賣。”
“吳嬸，您讓他們去鎮上，一毛五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吳嬸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阿嶼，我那大兒子十一月上你的船，四天掙了十一塊一毛四。”她說。“那是他六年裡掙得最多的一回。”
那天晚上，三沙溪口的燈還是三百多盞。
鎮上路口那張桌子前面排了長隊。
陳嶼村口那張桌子前面也排了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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