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處長。”
“你這個要求，是我這十幾年見過最怪的一個。”
“怪在哪兒？”
“別人來找我，是要展位、要指標、要外匯留成。”賀處長說。“你來找我，只要一件事：站在旁邊聽。”
“對。”
“聽什麼？”
陳嶼在桌子前面站著。
“賀處長，我要聽外商是怎麼問價的。”他說。“我要聽他們問什麼，挑什麼，為什麼砍價。我要看他們看貨的時候先看哪兒。”
賀處長站起來，走到視窗。
九月的福州，外頭是一排榕樹。
“陳嶼同志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批不了這個。”
陳嶼站在那兒，沒有說話。
“不是我不想批。”賀處長轉過身，“廣交會的名額是外貿部管的，各省有多少張證件是定死的。我們省水產這一塊，今年一共十一張。”
“十一張是給誰的？”
“公司的正副經理各一，業務科五個，翻譯兩個，還有兩個是廳裡的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不去呢？”
賀處長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去也是空著。”
“為什麼空著？”
“因為證件是記名的。”
屋裡那會兒誰都不說話。
方啟年在旁邊坐著，一直沒開口。
這時候他站起來了。
“老賀。”
“老方。”
“我插一句。”方啟年說。“證件是記名的，可名字是九月底才報上去的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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