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水生站在駕駛臺裡，看著探魚機的螢幕。
螢幕上，是紅的。
一大片一大片的紅，從螢幕這頭，一直鋪到螢幕那頭。
他看著那片紅，看了一會兒，手有點抖。
去年這個時候，螢幕上是零零星星幾個紅點。
“起網！”
絞車轉起來，鋼纜一圈一圈往回收。
收到一半，絞車“嘎吱”一聲，慢下來了。
太沉了。
湯小雨站在船尾，跟著夥計們，拉著網綱往上拽。
她大學四年，在書上看過拖網，在實習船上拉過兩回網。沒拉過這麼沉的。
網兜子出水了。
鼓鼓囊囊，像一座銀色的小山，從海里一點一點地升起來。
網眼裡，全是帶魚。
一條一條，銀白銀白的，擠在網眼裡，甩著尾巴，在早上的太陽底下，一閃一閃，亮得晃眼。
網兜吊上甲板，解開網底的繩子。
譁。
帶魚倒了一甲板，漫過了夥計們的膠靴，漫到了船舷邊上。
湯小雨站在船尾，被帶魚漫過了膝蓋，站都站不穩。
鄭水生從駕駛臺裡衝出來，蹲下去，抓起一條帶魚，拿手指頭在魚身上比。
四指寬。
他又抓起一條。
四指寬。
又一條，五指寬。
去年，一網三千來斤，一大半兩指寬都不到。
“過秤！”鄭水生喊。
夥計們一筐一筐地裝，一筐一筐地稱。
稱完了，一個夥計報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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