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嶽用一根無刻度直杆順深槽方向延出去。杆頭沒有指向東尺或西墜，而是落在兩條舊路之間的封土上。舊圖若把這條槽也畫成南北向，顯然省略了它曾經朝向哪裡。
陳望又看亮面。最近一次重壓邊緣帶著細小崩口，深層舊槽卻圓鈍得多。他把“長期使用”和“近期硬壓”分成兩層，不說後一次一定是修補，也不說前一次就是原制。
北迴在第752日才開。
四處裡只有這裡還留著完整迴流刻線。線從低處繞半圈，最後指向東尺方向，卻不與前三點任何一條結構軸重合。
顧臨嶽換了三次站位，仍找不到能讓四點落在同一直線上的角度。
“舊圖錯了？”一名記錄役問。
陳望搖頭：“也可能畫的不是位置線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先不知道。”
這三個字寫進記錄，比隨手給舊圖改名省事得多。
北迴還有一件怪事：完整刻線不是朝某個中心收束，而是在石面繞開一處缺口。寧照微用陣尺搭出兩種可能的弧，兩種都能接上東尺方向，卻會經過不同的中段。缺口下埋著後補碎石，梁峙不許挖。她便把兩條弧都留著，註明“地下段不可見”。
四點踏查結束時，眾人拿到的不是一張更完整的圖，而是四種年代、四種磨耗和一處不能開挖的缺口。舊摘要裡那句“四點同校”因此更像工作便稱，不像結構答案。
第753日至第756日，他們做無接件空測。
所謂空測，就是不往舊槽放任何構件，也不引入靈力，只用同一批普通尺、墜砣、細線和外架，在固定時點復讀四處基線。
第一日，東尺承座外緣的相對差為半分，西墜一分，南槽近一分，北迴落在舊刻線內。單看都不危險。
午後第二讀，西墜多偏半分，其他三處不動。
次日清晨，西墜回落，南槽又多出半分。
第三日換了兩名記錄役，南槽回落，北迴的細線遲了半拍才貼住原刻。
偏差不大，位置卻像在換。
每次讀數前，陳望都先讓四處報人、報尺、報天氣。若某處遲了一盞茶，他寧可把整輪標成不同步，也不用上一輪時點補齊。第二日就因此廢掉一組看起來最整齊的數：北迴記錄役換繩慢了片刻，四點總差恰好最小，卻不能與另外三點同列。
那名老役者有些捨不得：“數都在帶內。”
陳望把廢頁夾在原處：“留著能說明為何不用。撕了，下一人會再算一遍。”
梁峙讓所有人停手，把四張原始頁掛在同一塊板上。寧照微從左看到右，又從右看到左。
“可能共享一段迴路。”她說。
顧臨嶽問：“也可能是四套器具誤差？”
“所以明日換整套普通器具。”
第756日，他們換尺、換墜、換繩，也換記錄人。偏差仍按相近順序從西墜移到南槽，只是幅度更小。
一名老役者提議：“四數加起來差不多，不如取個平均。舊任務一直這麼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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