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第494日晚，現場複核只完成撤回。沒人再靠近舊釘。
當夜，陳望右腿因七步急行有些發緊，氣海卻無異常。他只做低幅吐納與普通拉伸，沒有再走第二遍輕身步，也沒有重起拂塵障試恢復。一次撤離成功不能當成練習理由，把當天的消耗再用一遍。
次晨復看時，他照實報告七步、一次變向、薄障兩三息。經手人只記使用在既有範圍內，沒有給術式另加成績。真正計入記錄欄的，仍是他先報架號、等通道許可、只取硬地側順序板。
第495日一早，陳望先下山續住。兩籌交出，床位到第500日晚，錢袋由十二籌降到十籌。
回到樣本棚後，真正費時的工作才開始。
第495日至第497日，所有復讀都在硬地與停止線外進行。陳望按原始盒號、當前位置、交接人和不可確認項重建次序。那隻外籤沾泥、內籤仍完整的樣盒被單獨留出，作為“外層可變、內層未斷”的反例。
一名記錄候選說：“雨後架腳下陷，本來就會移。結論寫雨水沖刷，不夠嗎？”
陳望看著三張量距頁：“架腳可能下陷，線也可能松，舊釘也可能動。昨日佈置本身若有誤，也會留下差值。”
“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寫。”
“寫能複測的。”
他把記錄分成兩欄。
第一欄：“樣本架、臨時編號線與舊定位釘之間存在可複測的相對位移。”
第二欄：“位移原因未知。不能確定雨水沖刷、舊釘鬆動、架腳下陷、此前佈置誤差，或多項疊加。”
寧照微逐項複核第一欄的量距依據。看到第二欄時，她取來宗門舊圖，在後面補了一句：“舊圖對該定位釘近年維護狀態無連續記錄。”
陳望問：“舊圖也留作反例？”
“舊圖是來源之一，不是不會錯的地面。”寧照微說，“它能證明曾這樣標過，不能證明這根釘今日仍沒動。”
她籤的是停止與結構記錄。
顧臨嶽另交前列回收頁，寫明放棄兩件普通架具和速度成績，保住人員、原始頁與撤離通道。他不在位移原因欄落筆。
陳望籤樣本順序與異常分欄，也不替寧照微證明停止線為何精確後退那一段。
三份記錄互相引用，名字卻各落在不同位置。
第497日下午，經手人故意抽走一張中間副頁，讓三人只憑各自記錄重新說明現場。顧臨嶽能說清誰在何時退出、哪兩件架具被放棄，卻不能複述每盒樣本的位置；寧照微能說明停止線為何後退、哪些反例仍在原位，卻不替前列判斷回收先後；陳望能從盒號重建交接，但無法據此決定結構是否安全。
缺掉的副頁最後從封套夾層找到。這個小試沒有製造新的危險，卻把三份簽名為什麼不能併成一個人講得很清楚。
“若你們三人說得完全一樣，”經手人道，“那不是配合，多半是有人替別人答了。”
顧臨嶽只說：“各自夠用。”
寧照微看了陳望的第二欄：“未知也要夠用。它至少得寫明未知到哪裡。”
陳望補上可複測範圍、不可確認專案和下一次複核所需的三個參照。原因仍沒有多出一個字，記錄卻比最初更能讓後來者接手。
第496日至第497日，陳望另做硬地側樣本重架與乾燥佈置，結兩籌。錢袋回到十二籌。
第498日，滲水已緩，放棄的兩件架具由正式維護人員從停止線外以長鉤拖回。一件架腳彎了，一件木樑進水。顧臨嶽站在交接點，只核對架號，不把此前“放棄”改寫成“最終取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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