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黎洛斷然不會同意取消訂婚。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,怎麼可能因為簡憶溪一句話就全盤作廢。他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你知道的,我不會在意那些流言。就算推遲婚期,我也絕不會取消。”
“就算讓淺淺承受所有人的攻擊,你也毫不在意?”
簡憶溪心底翻湧著怒意。他實在無法理解,秋黎洛怎麼能這般不顧局面,自私到這個地步。
“我會保護她。”秋黎洛語氣沒有半分退讓。
“是嗎?呵呵。”簡憶溪輕笑一聲,帶著幾分冷意,“當她遭受傷害的時候,你在哪裡?你可以寸步不離守她一時,卻不可能守她一輩子。你以為困住淺淺的自由,就是所謂的保護?”
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,道理擺在眼前,只是能不能想通,要看秋黎洛自己。
“如果不是她一心想要逃離我,又怎麼會遇上這些危險。”秋黎洛將事情歸在淺淺身上,再多說辭,不過是不願放棄婚約的藉口。
“你自己也說了,她想要逃離你,難道不是因為你一首在束縛她?眼下有兩全的辦法,既能讓風波暫時平息,也能讓聖音學院的學生不再針對淺淺,你為什麼執意阻攔?說到底,只是你太過自私!”簡憶洛是真心為淺淺考慮,無法認同秋黎洛這般偏執。
“我是自私。簡憶溪,你敢說你從來沒有自私過?”
秋黎洛陡然抬高音量。簡憶溪本就不是脾氣柔和之人,只要牽扯到蘇淺淺,他半步都不會退讓。十年前,他早己對淺淺動心,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放在心上的人,投入別人懷抱。這件事,他絕不允許發生。
“……可如果這份自私,建立在對她的傷害之上,你捫心自問,還有勇氣繼續堅持嗎?”
簡憶溪做不到。他不敢想象看見蘇淺淺難過失落的模樣。他不想傷害她,不願這份乾淨純粹的感情慢慢變質。他最初的心願,僅僅是希望她能夠自由自在,過得開心,從來不是困住她。
“建立在傷害之上……”
秋黎洛喃喃重複著這句話。他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,一首篤定自己能給蘇淺淺想要的幸福。他自以為足夠了解淺淺,清楚她心中所求。可愛意越深,理智便越容易被吞沒。強烈的不安牢牢攫住他,他害怕,害怕淺淺有了簡憶溪之後,就徹底離開自己。
病房裡緊繃的對峙還在繼續。
“洛……取消訂婚吧……我累了……”
一道虛弱輕柔的女聲自病床上傳來。
正在激烈爭執的兩人同時一怔,動作驟然停住,難以置信地一齊轉頭,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。
蘇淺淺還沒有完全坐起身,臉色依舊慘白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。麻藥的效力漸漸褪去,身上斷裂肋骨帶來的鈍痛持續不斷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。她方才一首處在半夢半醒之間,病房裡兩人的爭執,一字一句,全都落入耳中。
她不想再捲入這場拉扯。流言、婚約、無休止的爭奪,早己耗盡她所有力氣。
秋黎洛瞳孔微縮,快步靠近病床,聲音慌亂:“淺淺,你醒了?你說什麼……”
簡憶溪也快步上前,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原本緊繃的情緒,瞬間軟了幾分,靜靜等著她繼續開口。
病房安靜下來,只剩下淺淺微弱的呼吸聲。剛剛劍拔弩張的爭吵,因為她這一句疲憊的請求,戛然而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