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涼的風拂過樹梢,吹動他額前的碎髮,腦海中一遍遍閃過女孩純粹明媚的笑臉,閃過她日日蹲在鞦韆旁,嘰嘰喳喳跟他說話的模樣。
那抹光亮,是他封閉世界裡,唯一闖入的溫柔。
下一秒,少年猛地回神,利落縱身從鞦韆上躍下。
他邁開雙腿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女孩離去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就算她要走,就算從此一別兩寬,他也要讓她知道,他不是冷漠無感,他要告訴她,他的名字。
他一路狂奔衝出福利院大門。
馬路邊,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剛剛啟動,緩緩駛離路邊。
是接她離開的車。
少年不肯放棄,瘦小的身影拼命跟在疾馳的車子後方,奮力追逐。常年緘默失語的喉嚨,艱難開合,發出極為生澀、沙啞,且帶著一絲破碎感的字音。
這是他來到這裡多年,第一次開口說話。
是為了她。
可車輪滾滾,車速越來越快,小小的身影終究不敵飛馳的汽車。
距離被一點點拉開,他拼盡全力的追逐,最終還是落得一場空。
車子揚長而去,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。
無人知曉,那個孤僻沉默的少年,曾不顧一切追過一輛車。
無人知曉,他塵封多年的聲音,第一次破例開口,只為送別那個日日陪伴他的小姑娘。
而車裡的蘇淺淺,永遠也聽不到了。
巨大的懊悔與酸澀瞬間席捲了少年的整顆心臟。
他無比後悔。
後悔這三個月裡,自己的懦弱與膽怯。
他一首自私地以為,這個小尾巴會永遠跟在他身後,日復一日陪著他,不會離開。
他懼怕陌生的交流,不習慣與人親近,所以始終緊閉雙唇,沉默以對。
他甚至從未主動問過她的名字。
只記得無數個朝夕裡,她仰著笑臉,軟乎乎地讓他叫她小染。
三個月,他從未喚出口,卻在無人知曉的心底,一遍又一遍,牢牢刻下了這個名字。
這一次錯過,便是今年。
往後漫長的歲歲年年,他走遍無數地方,尋遍無數人海,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穿著白裙、圍著他嘰嘰喳喳,照亮了他整個灰暗童年的小姑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