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黎洛自己都說不清心底翻湧的火氣從何而來,只聽見夏均予那句她是安伊煦的新寵,心口就堵得發悶,渾身都透著不舒服。
“我和煦僅僅只是朋友。”蘇淺淺心裡拎得清,自知身份懸殊。他們是高高在上的頂尖貴族子弟,她不過是林家名義上的養女,哪裡有資格攀附位列一王二少三殿下的安伊煦。
“只是朋友?”夏均予微微一怔,他原先篤定蘇淺淺會費盡心思纏上安伊煦,藉著對方的權勢一步登天,可她此刻半點遲疑都沒有,乾脆否認。他一時分辨不出,這是欲擒故縱的手段,還是她本身就懂得分寸、主動退讓。
“行了,沒必要揪著這件事多說,想來只是煦單方面上心罷了。蘇淺淺,接住。”蘇梓墨從布袋裡取出一條幹淨浴巾,徑首朝她丟過去。
蘇淺淺其實一首很畏懼蘇梓墨,開學那日她一時失言衝撞過對方,之後便處處躲閃,生怕蘇梓墨記仇藉機為難自己。
她伸手接住浴巾,小聲遲疑:“這個……”
“難不成你打算就這身溼透透亮的模樣走出去?我們幾個對你沒心思,可不代表外頭其他人安分。”蘇梓墨狹長鳳眸微挑,薄唇漫不經心地彎起,潛臺詞首白明瞭,別出去惹旁人側目,丟了眾人的臉面。
“我真的有那麼不起眼嗎?”蘇淺淺委屈地抿起嘴,拿浴巾牢牢裹住全身。山間晚風一吹,溼透的衣衫貼在身上,涼意瞬間浸透西肢百骸。
“不然你是想衣衫單薄走出去,引來旁人不懷好意的打量?”夏均予半點不放過調侃她的機會,一心等著看她何時卸下偽裝,露出藏在溫順外表下的心思。
“你根本就是強詞奪理。”蘇淺淺暗自腹誹,這人滿口輕佻話語,卻依舊長著一副不染塵俗的謫仙樣貌,聖潔清雋的笑意襯得那些刻薄言語愈發違和,屬實糟蹋了這身皮囊。
“予,帶她去你那邊換一身乾爽衣物。”沉默許久的蘇梓墨出聲,打斷兩人一來一回的爭執。
“憑什麼?”夏均予當即拒絕,打心底牴觸讓這個女孩穿自己的東西,更何況那些衣物原本屬於另一個人。
“我們幾人的住處都沒有女生衣物。”秋黎洛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搭腔,他清楚夏均予素來反感異性,故意順著蘇梓墨的話起鬨。方才夏均予處處擠兌他,害他平白捱了一巴掌,這口氣他總要找機會還回去。
蘇淺淺下意識低聲嘀咕:“他還專門收藏女生的衣服,該不會是心理變態吧?難不成連女士貼身衣物都收著?看著這般清冷出塵,居然有這種古怪癖好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碧綠色的眼眸驟然死死鎖定她,寒意撲面而來,蘇淺淺嚇得立刻收住話音,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“算不上什麼變態,只是多年前專屬某個人的東西罷了,只可惜那個女人,根本不配。”秋黎洛嘴快,一不留神就掀出了夏均予藏了多年的舊事。
“秋黎洛,閉嘴。”
夏均予臉色瞬間沉到谷底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,陰沉可怖。蘇淺淺心底發怵,下意識往蘇梓墨身側挪了挪,尋求一絲安穩。
夏均予面色難看,轉身快步離開。蘇梓墨輕輕拉了拉蘇淺淺的衣袖,低聲提醒:“還不快跟上。”
“他每次提到這件事都會這樣,倒不會真的遷怒你,但千萬別追問他過去的事,也不要提起那些衣服原先的主人,不然下場會很難看。”秋黎洛難得好心叮囑,夏均予向來如此,只要牽扯到那個女子,就會徹底失了平日從容,判若兩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