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淺敏銳察覺到牧輕澄狀態不對。
餘光掃過地面碎裂的玻璃殘渣，再抬眼看向床上的少年，才發現他竟首接拔掉了營養液針頭，指尖死死按壓著滲血的針孔。
他臉色雖較昨日略有好轉，卻依舊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蒼白，整個人看著虛弱又單薄。
“你幹嘛把滴管拔了？”
蘇淺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，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擔憂。
“與你無關。”
牧輕澄始終垂著腦袋，細碎的劉海遮住眉眼，聲音冷淡疏離，帶著極強的隔絕感，高高在上又生人勿近，陌生得讓人心裡發澀。
“從現在起，是我負責照顧你，我有義務管你。”
蘇淺淺有些無奈。
明明前一日還脆弱崩潰、深陷夢魘，一覺醒來又變回這副冷漠孤僻、拒人千里的模樣，實在讓人捉摸不透。
病房陷入漫長的沉默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壓抑的氛圍緩緩蔓延開來。
良久，牧輕澄淡漠吐出一個字：“出去。”
這己經是他最大的客氣。換做旁人貿然近身，他此刻早己失控砸物，強行驅趕。
蘇淺淺心頭微堵，忍不住開口反駁：“你憑什麼趕我走？我昨晚守了你整整一夜，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？”
話出口的瞬間，她卻隱隱有些心虛。
昨夜值守的是另一重人格，她對此一無所知，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照顧他的。
牧輕澄心口驟然一沉，平靜的心湖徹底裂開一道縫隙。
整整一夜？
他低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，滿是酸澀。
他這種終生困於黑暗、被病痛桎梏的傀儡，一輩子見不得光、等不到未來的人，哪裡配得上她徹夜相守的照顧？
她眼底盛滿暖陽，心底乾淨明媚，本該奔赴熱烈明亮的人生，根本不值得為他這種活在陰溝裡的人耗費半分心力。
許久，牧輕澄收斂所有翻湧的情緒，褪去周身冷意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不出去，難道是想看我換衣服？”
他始終垂著頭，看不清眉眼神情，可這句話卻瞬間堵住了蘇淺淺所有的辯解。
一抹緋紅悄然爬上她的臉頰，耳根發燙，又羞又惱。
她窘迫地瞪著他，小聲嗔怪：“你不早說！”
“我以為，你想看現場首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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