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爺原本打定主意徹底無視蘇梓墨,任憑他怎麼撩撥唸叨都絕不接話。可這人實在太過聒噪無賴,擾得她心緒紛亂,素來冷靜自持的心境一再被打亂,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壓不住的火氣。
她絕不允許自己被他牽著情緒走,更不會讓他稱心如意。
幾番調息壓下躁意,淺爺語氣冷淡,不帶半分波瀾:“先放開我。”
出乎她意料的是,一向愛捉弄人的蘇梓墨,這次竟然格外聽話,順勢鬆開了禁錮她的手臂。
想來他也知道玩笑鬧得太久容易過火,順勢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收場。
淺爺退後兩步拉開距離,目光無意間落在他手上,眼底掠過一絲詫異。地上那臺白色手機,分明是剛剛混亂中從她身上掉落的。
此刻蘇梓墨正拿起那件純白襯衫慢條斯理穿上,指尖利落扣著紐扣。察覺到她首首的注視,他抬眸對上她清亮的眼眸,漫不經心開口:“看什麼?”
他墨色眼眸深邃澄澈,眸光沉沉撞過來的瞬間,淺爺心頭莫名一顫,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。她立刻慌亂別開視線,佯裝眺望湖邊夜色,極力掩飾自己瞬間的不自然。
蘇梓墨將她這欲蓋彌彰的小動作盡收眼底,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眼底漾開淺淺笑意,手上扣紐扣的動作未停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:“怎麼,還沒看夠,捨不得我穿衣服?”
淺爺瞬間失語,被他這極致自戀的話語懟得無話可說。這人能不能再離譜一點?真當自己是世間獨一份的絕世美男,誰都要惦記不成。
她懶得和他糾纏口舌之爭,徑首轉移正題:“怎麼從這裡出去?”
“刻意轉移話題,是默認了?”蘇梓墨半點不肯放過她,執著地揪著方才的玩笑不放,一副不調侃到底絕不罷休的模樣。
淺爺心底殺意都快被逼出來了。這人是不是不囉嗦就渾身難受,偏偏纏人得要命,陰魂不散。
她冷眸睨著他,神色冰冷,周身氣場冷得刺骨。
蘇梓墨看著她一副生人勿近、極度厭世的模樣,微微挑眉,故作疑惑地輕聲呢喃:“我嚴重懷疑,你是不是有自閉症。”
他記憶裡看過蘇淺淺的所有資料,簡歷乾淨完整,從未記錄過有這類心理病症,可今晚切換狀態後的她,實在太過孤僻冷戾。
“滾。”淺爺冷喝出聲,“你才有自閉症,你全家都有自閉症。”
話音落下,自閉症這三個字忽然觸動了她腦海深處塵封的記憶。
那是屬於蘇淺淺的過往,一段無人知曉的單戀心事。那人是蘇淺淺年少時懵懂喜歡過的初戀,從小在孤兒院長大,性格孤僻自閉,患有嚴重的自閉症。
從頭到尾,都只是蘇淺淺一廂情願的暗戀,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,自始至終,從未搭理過她半分。
思緒轉瞬回籠,蘇梓墨看著她瞬間沉下去的臉色,笑意更深:“這下好了,自閉症加暴躁兇丫頭,雙重屬性。”
淺爺心思敏銳,瞬間捕捉到關鍵資訊,眸光微凝:“你說誰有自閉症?”
“簡憶溪,你不知道?”蘇梓墨微微訝異,“只要是聖音學院的學生,沒人不清楚六大家族的人和事。”
簡憶溪患有自閉症這件事,在聖音不算絕密,屬於眾人皆知的公開秘密,唯有其中深層的隱情,只有六大家族核心的幾人清楚。
“簡憶溪……”
淺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音色微涼,滿是陌生。
在蘇淺淺殘存的記憶裡,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想來當年她一腔孤勇追逐著自己的初戀,眼界狹隘,根本不曾接觸過聖音真正的頂層圈子,連六大家族的核心人物都一無所知。
也難怪那段情愫無疾而終,最後那人悄然離去,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,再也無從找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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