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憶溪靜靜注視了許久,蘇淺淺依舊沒有半點起身的跡象,他當即站起身,邁步走向她。
他素來厭惡與女性近身接觸,可此刻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推著他主動靠近。這件事別說旁人難以想象,就連他自己,都倍感意外。
走到蘇淺淺身旁,看清她慘白難看的臉色,簡憶溪的眉頭不由得鎖得更緊。他下意識抬起修長乾淨的手,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。指尖觸到那滾燙的溫度時,他臉色驟然一沉,心底暗忖:發燒了?
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去,蘇淺淺身上的衣物幾乎完全溼透,竟然就這樣硬扛了這麼久。這個女人,到底是太倔強,還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體。
簡憶溪心頭一陣煩悶。他怎麼就這麼倒黴,遇上秋黎洛的未婚妻。眼下最棘手的難題擺在眼前,難道要由他,來幫她更換溼衣服?
光是想到這個念頭,簡憶溪的臉色便愈發難看。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,試圖將她喚醒,可幾番嘗試下來,蘇淺淺依舊毫無甦醒的跡象。
“熱……好熱……好難受……”
她乾澀的嘴唇不停翕動,低聲呢喃著。臉頰始終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紅得如同天邊傍晚的晚霞。看著她痛苦難耐的模樣,簡憶溪那顆向來冷硬的心,再也無法硬起。
眼前的場景,勾起了他塵封多年的回憶。小時候他也曾燒到三十九度,獨自被丟在空曠的大房子裡,沒有任何人過問。如果不是定時上門的阿姨及時發現,當年的他,或許就那樣在高燒裡失去性命。
蘇淺淺此刻承受的痛苦,正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。他太清楚那種孤立無援、無人依靠的滋味,若是放任不管,他實在無法心安。
萬般無奈之下,簡憶溪伸出雙臂,攬住她纖細的腰肢,一把將蘇淺淺打橫抱起。指尖接觸到她身體的瞬間,他不由得心頭一驚,她的西肢竟然冰冷到了這種地步。
她的忍耐力實在驚人。簡憶溪不清楚蘇淺淺為什麼不肯開口求助,只覺得她太過執拗,不惜拿自己的身體硬扛。
簡憶溪抱著她走進裡側的臥室,俯身打算將蘇淺淺輕輕安置在床上。可就在他鬆開手的一瞬間,蘇淺淺冰涼的小手猛地抬起來,緊緊環抱住他的腰,像是抓住了唯一溫暖的依靠,不肯鬆手。
簡憶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一時間手足無措。她的手臂牢牢箍著他的腰,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。
局面一下子變得窘迫。早知道會這般麻煩,方才一時心軟就不該把她抱進臥室,眼下的狀況,完全出乎他的預料,令他措手不及。
簡憶溪嘗試掰開蘇淺淺緊緊扣在他腰側的手指,可無論怎麼輕輕用力,都無法分開。他又不能粗暴地強行掰開她的手,怕傷到意識不清的她。
原本只是打算把她平穩放到床上休息,誰能料到會變成這樣。為了不讓自己的重量壓到身下的蘇淺淺,簡憶溪只能單臂撐住床面,維持著半懸空的姿勢。
蘇淺淺身體冰得刺骨,這讓簡憶溪心底生出幾分鬱悶。若是論起責任,這件事,他確實要擔上一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