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淺淺自己都在暗自思忖,方才那番舉動是不是太過彪悍。她心裡忐忑不安,猜不透簡憶溪會不會反感這樣的自己。若是惹得他心生厭煩,她該怎麼辦。
她也說不清自己哪裡來的勇氣,只覺得那一刻,做出那樣的舉動,理所應當。她從前何曾有過這般大膽的時候。
強吻男生,物件還是聖音學院無數女生追捧的男神。蘇淺淺越回想,心裡越發不安,打算原路折回去,問問他有沒有生氣。
自那場大雨過後,簡憶溪整個人變得愈發冷淡。蘇淺淺想方設法找話題和他搭話,可他永遠只吝嗇地吐出幾個字。
嗯。哦。好。
那一晚,蘇淺淺幾乎要被他這副模樣逼得抓狂。她費盡心思主動靠近,換來的不過寥寥數語。
至於這麼冷淡嗎?她不過是一時慌亂拒絕了他而己。當時他周身氣場太過懾人,她不敢輕易接納那份心意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再說,他強吻她的次數也不少,不過是她主動一次,他至於鬧彆扭嗎?
蘇淺淺越想越放不下心,轉身順著來時的路折返。
可還沒走多遠,轉過拐角,她迎面撞上一個人。蘇淺淺滿心都在琢磨簡憶溪的事,根本沒有留意前方路況。
鼻尖撞上一片堅硬溫熱的胸膛。走廊拐角的地磚剛剛拖過,地面泛著溼滑的水光。相撞的瞬間,腳下鞋底一滑,重心瞬間不穩,她整個人踉蹌著摔落在地。
手肘磕在冰涼的瓷磚上,一陣鈍痛順著骨頭蔓延開來。蘇淺淺倒吸一口涼氣,撐著地面想要起身,抬眼便對上一道陌生的視線。
少年身形挺拔,銀灰色碎髮垂在額前,左耳那枚水藍色貓眼耳鑽,在走廊晨光裡折射出細碎冷光。正是剛剛回國的夏均予。
夏均予垂眸看著摔在自己腳邊的蘇淺淺,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怎麼……我剛剛回國,這就是你送給我的見面禮?”
蘇淺淺腦子還有些發懵,她失憶之後,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人。按照簡憶溪之前交代過的,願意主動親近她的,除了六大家族的繼承人,就只有林淺。可眼前這人明顯不是林淺,單憑聲音就能分辨,是一位容貌出眾的少年。
不見其人,先聞其聲,大抵便是這般光景。
蘇淺淺迷迷糊糊撐著地面坐起來,幸好此刻距離上課高峰還有一段時間,走廊上行人稀少。若是被其他人看見,大清早她就摔在一個少年面前,實在難堪。
她揚起小臉,認真打量面前的人。少年輪廓精緻得不像凡人,利落柔軟的銀灰碎髮,星眸熠熠生輝。一米八五的身高立在那裡,自帶不容侵犯的貴族氣場。最惹眼的便是左耳鑲嵌的水藍色貓眼耳鑽,襯得整個人氣質愈發突出。
這人的樣貌,實在驚豔。蘇淺淺看得微微失神,世間竟有這般纖塵不染的人。倘若不是他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嘲弄,她幾乎要將他當做不染塵俗的仙人。
夏均予不悅地蹙起眉頭,蘇淺淺這副看花呆愣的模樣,他從前見了無數次,嘴角勾起一抹不耐的弧度:“別跟我說,你又在犯花痴。”
一句話瞬間將蘇淺淺的思緒拉回現實。她立刻想起簡憶溪先前跟她講過的人物資訊,清晰叫出對方名字:“夏均予。”
“嗯……然後呢?”夏均予眼中浮出一絲疑惑,凝神打量蘇淺淺。她烏黑的眼眸澄澈乾淨,不帶半分雜質,這般純粹的目光,竟讓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絲自卑。他清楚,自己心底盤踞的陰暗,永遠無法沐浴陽光。
“沒有然後了。”蘇淺淺乾脆從地上站起身,抬手拍掉身上沾著的灰塵。
夏均予一時語塞。才分開這麼久,蘇淺淺整個人好像都變了,唯獨看見好看的人容易失神這一點,絲毫未改。
“沒什麼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蘇淺淺揚起小臉,笑容燦爛。這份笑容極具感染力,看著她,人心頭的煩悶都會消散幾分,夏均予以往對她抱有的那些偏見,也淡去不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