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時說不清……”
秋黎洛眼神微閃,刻意避開了這個問題。
他做不到坦蕩地解釋一切,無法親口說出簡憶溪這十年來,為蘇淺淺默默付出的所有代價。別說他,就算是心性豁達的安伊煦,也絕不會輕易將這些事宣之於口。
只因簡憶溪的付出太過偏執,沉重得近乎危險。
秋黎洛心底無比清楚,一旦淺淺知曉這十年的全部真相,她的目光裡,恐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。
就連如今失憶、一無所知的淺淺,心底早己深深印下了簡憶溪的身影。
無數個瞬間,秋黎洛都忍不住心生嫉妒。他嫉妒簡憶溪,嫉妒他早早遇見了她,佔據了她最純粹、最珍貴的年少記憶。
簡憶溪能因為年少一次過錯,整整十年閉口不言,只為等候一人。
他秋黎洛同樣可以。
他自認對淺淺的愛意,半分也不比簡憶溪少,只是命運從未給過他這樣的機會。
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甘,秋黎洛迅速轉移話題,問出了縈繞在心頭許久的疑惑,這也是他此刻最在意的問題:“你既然失憶了,又是怎麼確定他就是星星的?”
蘇淺淺垂眸,眼底帶著幾分茫然與不可思議,輕聲開口:“如果我說,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十年前和星星相處的那段時光,你信嗎?”
她一首覺得很奇怪。
旁人失憶,大多會遺忘心底的執念與傷痛,可她恰恰相反。
那些繁雜瑣碎的日常盡數消散,唯獨屬於她和星星的年少點滴,牢牢刻在靈魂深處。
或許是那段時光太過溫柔、太過珍貴,早己深入骨髓。時隔十年歲月沖刷,她記憶裡那個坐在鞦韆上的藍衣少年,原本輪廓早己漸漸模糊,卻因為這場失憶,被重新喚醒,清晰得恍如昨日。
或許這就是宿命羈絆,從一開始,就註定了他們之間的牽絆,生生世世,剪不斷、拆不散。
“你……”
秋黎洛怔怔地看著她,滿心錯愕,一時失語。
連天意都在成全他們。
這一刻,他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阻攔、所有的不甘心,都顯得無比可笑,又格外可悲。
秋黎洛在心底自嘲。
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偏執卑微了?這還是驕傲張揚的他嗎?
無盡的悲涼蓆卷全身,他忍不住回想,若是一切都沒有發生,若是淺淺沒有失憶,若是她沒有再度和簡憶溪重逢,所有的遺憾是不是都能挽回?
至少在失憶之前,夜裡截然不同的淺爺,早己對他動了心。
平日裡溫柔乖巧的淺淺,也對他心存好感,暗藏悸動。
可一場失憶,清零了所有過往。
一切歸零,從頭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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