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大步走到王寶髻面前,微微抬著下巴,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去。
“哼!說我搶了旗屯的運道?那是你有眼無珠!”
“野山參在後山上長了那麼多年,路又沒封上,山又沒加蓋,你怎麼不去採?”
“是因為你腿短走不到地方,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認識那是什麼東西?”
“你……”王寶髻被關棠這連珠炮似的發問當眾一堵,臉漲得通紅。
她伸手指著關棠,憋了半天,硬是沒說出一個囫圇句子。
“我什麼我?”關棠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你口口聲聲咬著我是‘罪籍’,可我關棠現在堂堂正正,是朝廷六品驍騎校明媒正娶的夫人!你呢?你那新嫁的丈夫是個什麼品級?”
“我憑自己的本事、自己的眼光,進山採藥掙了一百多兩銀子,蓋青磚大房,置辦幾十畝良田,你王寶髻有這掙錢蓋房的本事嗎?”
“要不要現在拿把鐵鍬,你去後山也給我挖一棵百兩的參回來看看?”
這三句話,快、準、狠。半個髒字不帶,卻像三個響亮的巴掌,結結實實地抽在王寶髻臉上。
圍觀的村民聽著,不禁發出一陣陣唏噓聲。
“嘖嘖,顧家媳婦這話還真沒說錯,人家就是有這真本事啊!”
“那可不,人家那是大戶人家教出來的底子,見多識廣。山裡那些草藥,給咱們,咱們也當雜草踩了。”
“就是,自己沒本事挖,在這眼紅什麼……”
那些原本就見風使舵的村民,此刻紛紛把話頭轉向了王寶髻。
王寶髻聽著這一邊倒的議論,只覺得臉皮像被火燒了一樣。
她狠狠地咬著牙,死盯著關棠,突然扯起嗓子吼道:
“哼!有什麼好稀罕的!就算你掙可一百兩銀子又怎樣!”
“就因為你這洗不掉的罪籍身份,你們顧家世世代代的子孫生下來也得揹著罪名!”
“一輩子不能考功名,一輩子在軍中被人壓一頭!你掙再多銀子,有個屁用!”
這句話,像是一根毒針,精準地紮在了關棠的命門上。
原本還在幫著關棠說話的村民們,聽見這話,聲音也都漸漸小了下去。
“唉,這話說得……倒也是這個理兒。”
“罪籍這東西,那可是刻在骨頭裡的,脫不掉啊……”
“這輩子功名利祿都沾不上邊,銀子再多,身份低人一截,想想也確實可悲。”
“還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好,子孫後代有個盼頭。”
風向瞬間逆轉。這一刻,那種對權力和身份的敬畏,壓過了對金錢的眼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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