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松亭臉色一僵,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馬大有的衣領:
“你家出了賊,你不管教兒子,還攀咬阿棠?你當我們顧家沒人了,是不是?”
馬大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脖子都憋紅了,嘴上卻不肯認輸:
“你鬆手!關棠夜裡翻進我家,她還是罪籍,擅闖良民家宅,我說錯了?”
“我家三隻羊叫人拿刀捅死了,大灰肩上也捱了一刀,血從我家後門一直滴到你家門口。
你兒子腿上、手上全是狗咬的傷。”顧松亭一字一句說得清楚,
“到底是誰在犯法,叫屯目來評!”
“好,我這就去!”顧晚轉身便走,又回頭一把拉住關棠。
“嫂子,你同我一起。”
“關棠不能走!”馬大有一看她們要走,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今晚的事已經捂不住了,可兒子犯事是一回事,關棠翻牆進馬家又是另一回事。
只要咬住這一點,說不定還能逼顧家少要些賠償。
都是一個屯住了多少年的人,誰還不知道誰肚子裡那點彎彎繞?
關棠站住了,沒掙開顧晚的手,反倒轉過身來:“好,咱們把話說明白:馬家因大兒媳死在敵兵手裡,怪我當時沒有救下她,先托馬御史壓著我脫罪籍的文書。
今晚,馬耕又帶著刀翻進我家,殺了我家三隻羊,還傷了我家的狗。”
馬大有眼皮一跳:“你別胡說!那是上頭照章辦事!”
“是不是照章辦事,自有海大人查。眼下只說今晚。”關棠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。
“馬耕深更半夜帶刀進了我家,先殺羊,再傷狗。
若不是大灰拼命咬住他,若不是狗叫驚醒了人,誰知道他下一刀要殺羊,還是殺人?”
院裡一下安靜了。
剛才還說是偷羊,現在到了關棠嘴裡,轉眼就成了懷恨入戶殺人。
偏偏她說的每一件事都有根有據,馬家想反駁,都不知道該從哪一句下嘴。
馬大有臉色都青了:“你胡說八道!我兒子就是再糊塗,也不敢殺人!”
關棠點頭:“那他為何帶刀?大灰身上的刀口又是誰砍的?等屯目來了,把人送去旗衙,叫官老爺問吧。”
屋裡的馬耕聽得清清楚楚,疼得滿頭冷汗還不忘救自己的命,隔著門便大喊:“我是去偷羊的!我沒想殺人,我就是去偷羊!”
這句話喊得又急又響,生怕外頭的人聽不見。
馬大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剛才問了半天,馬耕咬死了沒去過顧家;如今關棠才說了幾句,他倒急著認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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