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淵是為朝廷辦差出的事,我也難過。可國有國法,規制不能因為難過便不守。”
海驚瀾盯著他:“你又想說什麼?”
“關棠原是罪奴,只因嫁給顧淵,才暫居顧家。顧淵十有八九已經喪命,她便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顧家。
依照規制,應把人帶回後營,聽候處置。”
繞了半天,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。
軍糧不知所蹤,數千將士眼看要斷炊;顧淵生死未卜,這老東西不問怎麼找人,偏偏急著把關棠抓回去做罪奴。
也不知道關棠上輩子是不是刨了他家祖墳。
“馬御史,”海驚瀾慢慢站起身,“顧淵的屍首你見著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朝廷發了定死的文書?”
“也沒有,可……”
“什麼都沒有,你便跑來處置他的妻子。你是盼著顧淵死,還是盼著關棠進後營?”
馬御史漲紅了臉:“海大人慎言!我只是照章辦事。你掌軍務,我察規制,各司其職。”
海驚瀾怒道:“有這個閒工夫,去查查糧車為何遲了兩個月。查不出來,就把嘴閉上!”
馬御史卻挺直腰板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正所謂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。糧草是你該操心的事,我無權插手。”
海驚瀾抄起桌上的空茶盞,砰地砸在他腳邊,“那顧淵也是我的人,他的生死、他的妻子,輪不到你拿一封不明不白的信來定!
馬御史嚇得往後一跳,隨即惱羞成怒:“你、你有辱斯文!”
“滾出去!”
這一聲震得帳簾都抖了抖。
馬御史再愛講規制,也不敢留下來挨第二隻茶盞,提著衣襬便走,腳下還被門檻絆了一下。
帳中,海驚瀾重新拿起那封信。火盆燒得正旺,他的手卻涼得厲害。
“再派兩隊人。”他對進來的副將道,“一隊沿江往下游找,一隊去顧淵遇襲的地方。
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在找到以前,誰敢動顧家的人,先叫他來見我。”
副將神色一凜:“是!”
夜裡的雪越下越大。
顧家早早關了院門,屋裡剛收拾完碗筷。關棠坐在炕邊,手裡拿著賬本,半天沒有翻過一頁。
窗外風聲嗚嗚作響,大灰忽然從窩裡站起來,衝著院門低吼了兩聲。
緊接著,大門被人拍得砰砰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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