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走出院門時,馬嬸已經站上了凳子。
她兩隻手攥著草繩,脖子往繩套裡伸了一半,見趙翠芸和關棠出來,立刻紅著眼睛喊:“你們不把我兒子放回來,我……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!”
趙翠芸腳步一停,先被她這副架勢嚇了一跳:“有話下來講!大過年的,你跑人家門口尋死,像什麼樣子?”
“我兒子都叫你們害了,我還管什麼過年不過年?”
馬嬸緊緊抓著繩子,嘴上哭,眼睛卻一直盯著關棠,“你今天不把馬耕交出來,我就不下去!”
顧家門前圍了一圈人。
正在修屋頂的也從梯子上下來,生怕真鬧出人命。
顧澤急得直搓手:“大嫂,怎麼辦?她真要吊死了,往後還不得賴在咱們家頭上?”
“她倒是想賴。”關棠抬頭看了看。
草繩搓得潦草,還沒她的小手指粗。
馬嬸把繩子掛在顧家門前那棵歪脖樹上,腳底下踩的又是個矮凳。她若真想死,這兩樣沒有一樣靠得住。
“關棠,你看什麼?還不快叫屯目放人!”馬嬸見她遲遲不說話,聲音又拔高了。
“我告訴你,我兒子要是少一根頭髮,我做鬼都不放過你!”
關棠點點頭:“行,你吊吧!”
“什麼?”馬嬸還沒反應過來,關棠抬腳便把凳子踢了。
“哎!哎哎……”
馬嬸兩隻腳懸了空,嚇得手腳亂蹬。
她原本還用手抓著繩子,這會兒也顧不上裝樣子了,兩隻手拼命往上扒拉,生怕繩套真勒住脖子。
那根草繩更不爭氣,剛承住她的分量便斷成兩截。馬嬸離地不過半人高,屁股先著地,一下坐進雪裡。
她愣了一瞬,捂著腰便哭:“哎喲!我的老腰!關棠,你想殺人啊!”
圍觀的人也愣住了。
一個漢子看了看斷繩,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馬嬸,沒忍住道:“這就吊完了?”
旁邊的人推他一下:“你還嫌沒看夠?真死一個給你開眼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這凳子才多高,她腳尖都快挨著地了。”
人群裡頓時有人笑出聲。
馬嬸又羞又氣,從地上爬起來,抓起半截斷繩便往關棠身上甩:“你這個黑心爛肝的東西!我兒子讓你抓了,你還當眾欺負我。
你不放人,我就往你家門口潑糞!天天潑,叫你們一家出不了門!”
關棠伸手抓住繩子,往自己這邊一扯。馬嬸沒站穩,被她帶得往前踉蹌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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