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他是好事,可他們倆也沒回來呀。天都黑透了,江邊烏漆嘛黑的,萬一……”
“娘!”蘇錦年剛落回肚子裡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不會的,榆生也跟著,兩個人能照應。”
這話既是說給趙翠芸聽,也是說給她自己聽。
可天都黑了,她越瞎尋思,心裡就越沒底。
關棠已經抱著藥箱出來了,聽見這幾句,腳步停都沒停:
“都在家等著,現在屯裡的人手都圍著傷員,外頭又黑,你們誰也不許往外亂跑。”
蘇錦年張了張嘴,不敢再添亂,只能跟著趙翠芸回正房。
她坐也坐不住,一會兒到門口看一眼,一會兒又回去撥炕上的火。
趙翠芸本來就擔心,被她來回轉得頭暈,最後把火鉗往她手裡一塞:
“真閒不住就燒水。人回來,熱水、熱飯、熱炕都用得上。你把門檻踩斷了,人就能回來了?”
前院倒座房裡,關棠剪開楊家兄弟的衣褲,先拿烈酒清理傷口。
楊老大昏迷中都疼醒了,掙扎得險些從炕上翻下來。
楊老三和楊老四按著哥哥,眼淚沒停過,卻不敢哭出聲,怕妨礙了關棠。
“傷口深的地方要重新縫,爛肉也得割掉。你們要是按不住,我就把人捆上。”
關棠頭也沒抬,“別哭了,看著他的臉。他要是喘不上氣,立刻告訴我。”
楊老三用袖子擦了把臉:“你只管治,我就是把胳膊壓斷,也不能讓大哥亂動。”
“壓斷了我還得多治一條胳膊。用點勁兒壓著就行,但別使蠻力。”
兩個人的傷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。等最後一處包紮好,關棠的裡衣都汗溼透了。
她取出兩個瓷瓶遞過去:“黑瓶裡的藥丸,一天兩回,一次一丸。
白瓶裡是退熱藥,只有發燒才吃,一次一粒,別為了好得快,兩樣一把塞進嘴裡。”
楊老四連忙把瓶子抱緊:“我記住了。大哥二哥能活嗎?”
“今晚不發高熱,命就保住一半。明日這個時候再抬來,我給他們換藥。
以後傷口要是紅腫流膿,也得馬上來,不能在家裡硬熬。”
楊老三點頭點到一半,想起方才說過的話,趕緊又問:“診金多少?你開口,我們兄弟砸鍋賣鐵也認。”
“一人一兩銀子,藥錢算在裡面。”
“啊?”楊老三都愣住了。
“嫌貴的話可以把人送到鎮上去治。”關棠說著就要收回藥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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