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然還活著!我原以為她到了這種地方,能保住命就不錯了,誰知還叫她得了個誥命。
往後應酬起來,我還得讓她坐在跟前,聽旁人一口一個顧夫人!”
張佐領解開領口,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顧淵如今是五品防禦,她跟著得個封賞,有什麼稀奇?”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。她是關家的人,留著她,我怎能放心?
如今她丈夫得了官,誰知道往後還會生出什麼事來。”陸筠催道,“趁她還沒得勢,早些除掉才是。”
張佐領把茶盞擱下:“你以為顧淵還是從前那個小兵?他幾次立功,海大人正看重他,今日才一起受了封賞,你就想動他妻子,出了事怎麼交代?”
陸筠被問住了,卻不甘心,想了想,說道:“顧淵是能打,正好讓他上戰場。打仗哪能不死人,往後有硬仗,讓他去不就是了?他若死在敵人手裡,還能怪到你頭上?”
“婦人之見!”張佐領瞪了她一眼。“他這身官服怎麼來的?還不是打仗打出來的!
你盡把立功的機會往他跟前送,他若是沒死,立了功又活著回來了,再往上升一回,就跟我比肩了,我還得去賀他?”
說到這裡,張佐領自己先不痛快了。他在營裡熬到今日的位置,靠著家裡的扶持。
那顧淵才多大年紀,眼看著就要趕上來。偏偏海大人又處處賞識,叫他想挑些錯處都不容易。
陸筠聽出了他話裡的不滿,趕緊道:“那更不能讓他留在海大人跟前了。”
“這話還算有些見識。”張佐領往椅背上一靠,“我打算推舉他去京郊豐臺大營。”
陸筠差點站起來:“你還要給他這樣的好差事?老爺,那是關棠的丈夫!他去了京裡有了前程,最先得意的還不是她?”
“急什麼,我話還沒說完。”張佐領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顧淵出身低,戰功卻是實打實的。我薦這樣一個人,上頭只會說我惜才,不會覺得我是安插自家人。”
“你替他想得倒周全,他能領你的情?”陸筠撇了撇嘴,覺得丈夫此舉不妥。
“所以才要把親事一道定下來。我把小妹嫁給他,他必然跟我一條心。”
陸筠這回真愣住了。她原想叫丈夫幫著除掉關棠,沒想到竟要把小姑子嫁過去。
張家在京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,何至於找一個已有妻室的人?
“可他娶了關棠。小妹嫁過去,名分上怎麼說?咱們張家的姑娘,總不能給人做妾吧?”
“自然是妻。關棠一個罪籍出身的女人,也配叫我妹妹給她做妾?”張佐領說得理所當然。
“顧家若肯答應,差事我替他謀。若連這點抬舉都不肯受,也就不值得我費心。”
陸筠想了一會兒,眉頭漸漸皺起:“那關棠恐怕不會樂意。”
“有她樂不樂意的份兒?你明日先去見顧家二老,做兒子的婚事,父母還說不得話了?”張佐領笑了一下。
“小妹有咱們做哥哥嫂嫂替她張羅,關棠能找誰?等小妹進了門,你再想處置關棠,還用得著到處找機會?”
陸筠總算明白過來。論孃家,關家早就沒了;論陪嫁,關棠又能拿出多少?
顧淵若真成了張家的女婿,自己的小姑子那性子,哪裡還會讓關棠佔著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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