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管家聽見“送他過來”幾個字,便往前邁了一步,躬身道:
“溫二爺,那孩子才出獄,路上還請多照應些,莫叫他受寒。添衣、僱車的花費我……”
他忽然頓住,回頭看向關棠。她已經接過話:“這些銀錢,自當由我們來備。只是還得煩二叔費心。”
閆管家忙低下頭。自己兒子如今還頂著小少爺的名姓,他再急,也不敢在人前認這個兒子。
可一想到孩子要走這麼遠的路,便恨不能求溫北川帶自己回京,親自守著他過來。
“這些就不必計較了。”溫北川擺手。
“我既把人接出來,自會照應妥當。這回回京,我親自送他來。交給旁人,你們懸心,我也不放心。”
閆管家剛收住的眼淚又下來了。他轉過身,拿袖子使勁擦,關棠起身,向溫北川鄭重施一禮。
“溫二叔,關家落到今日地步,您還肯伸手幫我們,這份恩情,我記在心裡。”
“阿棠,快坐下,不必多禮。”溫北川起身虛扶了一把。
“我們兩家是多年的世交,你父親在時,待我如親兄弟一般。
如今,我不過略盡些心意,你再這樣見外,二叔可要難為情了。”
關棠這才重新落座。
溫北川看見桌邊的阿棣正仰著臉聽他們說話,便問: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我認的乾弟弟。”關棠此時只能先含糊著介紹。
閆管家此時心情複雜,低頭不語。
阿棣遞了塊帕子過來:“閆叔,你的手溼了,擦擦。”
“多謝小少爺。”閆管家雙手接了,本想衝孩子笑一笑,眼裡卻又落下淚來。
阿棣不明白他怎麼又哭又笑,轉頭看姐姐,關棠摸了摸他的頭,沒有讓他追問。
溫北川喝了口茶,神色又沉下來:“阿棠,還有你堂姐的訊息。宮裡傳出來,她被禁足了,三皇子如今養在皇后身邊。”
“堂姐如今卻是這般境遇。”關棠的心一下子又難受起來,心中不禁感嘆。
陸家那位生了皇子,皇上便大赦天下;
堂姐也生了皇子,不僅自己被禁足,連生的孩子都不能留在身邊。
“是家裡連累她了。”關棠低聲道,“她在宮裡,連個替她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溫北川沒有立即接話,往門口看了看。
閆管家立刻會意,把帕子往袖中一收:“大小姐,我去瞧瞧菜。”
他出了雅間,卻沒走遠,只守在門外。
溫北川等簾子落下,才往關棠跟前挪了些,低聲說:“阿棠,你還不知其中的緣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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