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乾淨利落,彷彿丟掉的不是我半天的勞作,只是一件礙眼的破爛。
我怔怔地看著那隻袋子,裡面還壓著我今天撿了一路的塑膠瓶。
“那是我今天的飯錢。“我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哀求。
“才幾個錢,別因為這些破爛影響一家人的生活。”
他說得那麼輕巧,轉身就去扶親家公,語氣裡滿是殷勤:
“爸,你以後就在家裡安心養老,別總想著出去撿東西。”
我站在原地,喉咭一陣發堵,忍不住苦笑:
“我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”
這句話像是戳破了什麼,兒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您這話說得像是我們給您委屈受了,這次接您過來,就是想讓您享福。”
享福?
我看著這滿屋子的新傢俱,看著那臺親家公專屬的按摩椅,忽然覺得,這個“福”,壓根沒算上我一份。
第二天凌晨四點半,我照著幾十年的老習慣早早起床,想悄悄出門拾荒。
可樓道燈剛一亮,兒媳的房門就“哐”地一聲拉開。
“爸,您能小聲點嗎?我爸睡眠淺,您這一開門跟打雷似的!”
我攥著門把手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“我這麼多年都這個點出門,習慣了。”
“習慣了也得改!”
她聲音陡然拔高,像是我犯了什麼大錯。
“我爸年紀大了,睡不好覺要出問題的,您懂不懂?”
我張了張嘴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兒子從臥室探出頭,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淡淡說了句:
“爸,你就晚點出門吧,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。”
那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像塊石頭,狠狠壓在我心口。
從那天起,我把鬧鐘往前撥到了後半夜兩點。
黑燈瞎火摸著下樓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垃圾桶間摸索。
有次踩空了臺階,膝蓋直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疼得我在地上跪了好一會兒,才咬著牙撐起身子。
天矇矇亮,我拖著滿滿一麻袋戰果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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