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拾荒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的血汗,可在這個家裡,卻抵不過親家公一句“潔癖”、一句“睡眠淺”。
他們嫌廁所半夜有響動吵得親家公睡不好,索性直接把衛生間鎖上,
完全不顧我這年紀夜裡要起幾次夜,急得我在門口直跺腳。
他們嫌我出門拾荒不乾淨,卻沒有人想過一個老人在外拾荒的危險。
門“啪”地一聲合上,屋裡就剩我一個人,
我盯著天花板,眼淚在眼窩裡打轉,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。
怎麼也沒想通,明明自己有兒子在身旁,
為什麼還能落得個如今孤家寡人的下場。
那一夜我整個人險些昏迷休克,沒有藥、沒有關心。
全靠意志力硬生生在鬼門關走了回來。
第二天,我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進蛇皮袋,對兒子兒媳說:
“我想回自己那間老房子住。”
兒媳眼睛倏地一亮,臉上第一次露出點近乎欣喜的笑模樣。
“行啊爸,您想開了就好,回去住著舒心,我們也輕鬆。”
兒子倒是愣了一下,
“爸,你一個人住行嗎?”
“我這些年一個人也過來了。”
他沒再多勸,只是隨口叮囑了一句:
“那你自己路上小心。”
那句輕飄飄的“小心”,像是隨手扔出來的客套。
臨走前一晚,我一個人坐在陽臺那張窄床上,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“您好,請確認一下您的身份資訊,我們是市社保局的工作人員。”
“沈老先生,您名下養老金賬戶資金已獲取領取資格,目前系統顯示您原繫結銀行卡為您兒子沈志遠名下賬戶,請您確認是否變更為您本人賬戶。”
我心頭平靜,語氣堅定回應。
“我要變更,全部改成我自己的卡。”
“好的,資料我們會盡快安排送達,需要您本人簽字。”
掛了電話,我盯著黑漆漆的窗外,心裡翻江倒海。
這份沒有金錢維繫的親情,我倒要看看會變成什麼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