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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進養老院的頭幾天,我睡得格外安穩。
沒有半夜被鎖在門外的廁所,沒有逼仄得翻不過身的摺疊床,
也沒有人把一碗殘羹冷炙推到我面前,說那是給我留的“體面”。
我把那四百二十萬,分成了兩份。
一份,留作我往後養老和看病的錢;
剩下的,我全籤進了定向助學協議,一分不剩地捐給大山裡那些念不起書的孩子。
辦手續那天,工作人員多問了一句:
“沈先生,這筆錢,要不要給您的兒子留一份,作為遺產繼承人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這筆錢,我已經決定給真正需要它的人。孩子們拿到的,是讀書的機會,不是誰的補償。”
院長幫我聯絡了幾名受助學生。
第一個站到我面前的是個瘦高個兒的男孩,叫周野。
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半截乾瘦的胳膊。
他衝我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有點發顫:“沈爺爺,謝謝您讓我能接著唸書。”
我擺擺手,糾正他:
“以後別叫爺爺,叫爸爸吧。你們願意把我當親人,我就把你們當自己的孩子。”
周野愣了許久,眼圈慢慢紅了,最後喊了一聲:
“沈爸爸。”
這一聲爸爸,很快傳到了兒子的耳朵裡。
他沉默了幾天,終於還是來了養老院。站在我房門口,臉色難看,聲音壓得低低的:
“你寧願把四百二十萬給外人,也不肯留給自己的兒子?”
我抬頭看他,平靜得很:
“我給的不是外人。是那些沒爹沒媽、卻還在咬著牙讀書的孩子。”
“你有手有腳,有家有工作,日子再難,也不該把我這把老骨頭的養老金,當成你的退路。”
他張了張嘴,像是還想爭。
可爭到嘴邊,卻變成了一句幾乎聽不見的哭腔:
“爸......我後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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