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過去苦熬的日子,受過的那些白眼和擠兌,此刻彷彿都值了。
酒席正熱鬧,海夫人那邊用完了飯,由丫頭扶著,重新回到院中。
她走到海驚瀾身邊,湊近低聲說了兩句什麼。
海驚瀾聞言,轉頭看了看正立在一旁的關棠,眼裡多了幾分打量的意味。
海驚瀾端著酒杯,目光又落到堂上那位拄拐坐著的老者身上,轉頭問顧淵:“那位是你父親?”
“是。”顧淵應道。
“我記得,前年你不是還告過假,說你父親箭傷沉重,臥床起不來?”海驚瀾放下杯子,“怎麼今日能下地待客了?”
顧淵的腰桿挺直了些:“回大人,我爹這腿,躺了兩年,軍醫都說治不好了。”
“是我媳婦進門後重新給接的骨,又配了藥,前後沒幾日,人就能拄拐走動了。”
“你媳婦?”海驚瀾挑眉,“你說是她治的?”
“是。”顧淵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。
“她懂醫術。我爹這病,連營裡郎中都束手,她診出是當年箭毒沒清乾淨,骨頭又接歪了,兩樣一起治,這才見了效。”
海驚瀾盯著他看了片刻,又回頭望了一眼那老者的氣色,紅潤有神,實在不像個將死之人。
他沉吟著,端起酒又放下,幾番欲言又止。
“顧淵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壓低了幾分,“你媳婦……當真精通醫術?不是尋常懂些草藥的?”
“大人若不信,可去問問濟康藥店的周掌櫃。”顧淵道,“她採的藥、認的方,周掌櫃都誇了。”
海驚瀾沒再說話,手指在桌沿輕輕叩著。堂上賓客喧譁,他卻像是沒聽見,眉頭擰著,思量了許久。
“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,”他緩緩道,“本不該拿這事來攪擾。只是……我夫人的身子,這些年一直不大好。”
“請過的名醫不下十位,看過的方子裝了半箱,總不見起色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顧淵,“能否請你媳婦,替她看看?”
以正五品防禦之尊,在下屬的婚宴上開口求人,這話說出來,分量極重。
顧淵心裡明白,他立時應下:“大人言重了。這本是該當的,我這就去問她。”
顧淵起身進了新房。關棠正坐在炕沿,聽見腳步回頭:“外頭怎麼了?這麼熱鬧?”
“海大人想請你替他夫人診個脈。”顧淵在她面前站定,“你要是累了,我去回了他。今日折騰一天,你臉色還白著。”
關棠先是一怔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。
方才海夫人進屋,那隻手涼得反常,她當時礙著初次見面、身份又懸殊,沒敢貿然開口。
此刻對方竟主動求上門來,她心裡那點判斷算是應驗了,忍不住有些雀躍。
“看個診而已,”關棠笑起來,“又不是讓我這會兒上山打虎。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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