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來,她可是打聽過的,一頭牛也就八、九兩銀子左右的價錢,就算這頭牛再好,賣十兩也就差不多了。
“娘子,十二兩已經是實價了……”
“十兩,加一副新套的牛軛。”關棠堅持著。
賣牛人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位膀大腰圓的漢子,猶豫了一下。
最終到底點了頭:“成交!十兩就十兩!”
關棠付了銀子,又在旁邊的車行挑了一輛帶車廂的牛車。
車廂是半封閉的,上頭有頂棚,兩側有簾子,裡頭鋪著厚厚的墊子,人坐在上面軟乎乎的,很舒服。
“這車多少銀子?”
“連車帶輪軸,三兩。”
“二兩,幫我把牛套好。”
車行老闆看了看那十兩的黑牛和一旁抱著滿手貨物的顧淵,爽快應了:“行!貴客,幫您套好!”
不多時,健壯的黑牛套著嶄新的牛車,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鎮上的大街上。
顧淵把僱來的牛車上的東西全搬到新車上。
布匹、棉花、銅盆、暖爐、妝奩、香脂、首飾盒、製藥工具、蜂蜜、瓷瓶,一樣一樣碼好,塞了滿滿一車廂。
路過濟康藥鋪時,周掌櫃親自讓夥計幫著把之前買的藥臼藥篩也搬上去。
“顧娘子以後若是再採著好藥材,儘管送來!”周掌櫃站在鋪門口,笑容滿面。
“小店一律高價收購,絕不叫您吃虧!”
“好說。”關棠坐進車廂,放下半邊簾子。
顧淵跳上車轅,拿過鞭子。溫順的黑牛邁開四蹄,牛車“吱呀吱呀”地動了起來,穩穩當當地駛向旗屯的方向。
車廂裡,關棠靠著軟墊坐著。
腳邊是柔軟的綢緞布匹,手邊是精巧的妝奩和暖手爐,膝上擱著那套全新的製藥工具。
貼身的衣袋裡,銀票安安穩穩地放著,沉甸甸的,讓人心裡踏實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海棠墜子,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。
半個月前,她是被五百文銅錢買走的罪女,跟在一個陌生男人身後,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。
如今,這車是她買的,牛是她的,滿車的東西是她挑的,兜裡揣著的銀票是她自己掙的。
她不必再跟在誰身後跑。
她想去哪兒,就讓自家的牛車朝哪兒走。
關棠掀起簾子的一角,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旗屯方向。日頭正好,照到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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