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門口,沒急著往前,心裡反倒靜了下來。
前世歷經天雷劫難,這世上還有什麼大風大浪能讓她心慌?
區別不過是,這一世她多了幾個願意為她拍桌子的家人。
顧松亭坐在堂屋門口,氣得手裡的柺杖直敲地:“這話我不同意!阿棠進門以來,我這兩年治不好的腿都能下地了!”
“這個家能有今日,靠的是她!你倒好,一進門就說要給我兒子房裡塞人!”
“松亭,您這是婦人之仁!”小姑一個勁兒地嘴硬道,“傳宗接代的事,能馬虎?”
她是顧松亭的小姑,顧松亭的父母去世了,顧家也就剩下小姑這個長輩了。
這時,顧淵大步走進院子,一句話直接堵了回去:“姑奶,我一個媳婦都快伺候不過來了,再娶一個做什麼?”
趙翠芸沒忍住,順手在兒子背上拍了一巴掌:“你還伺候?家裡哪件事不是阿棠操心的,你倒會說大話!”
顧淵愣了一下,臉皮子倒是厚,立馬改口:“那更不能娶了,阿棠一個人養我已經夠累了,再多養一個,我都要過意不去了。”
這話把院子裡緊繃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。
顧澤在旁邊“噗”地笑出聲,被趙翠芸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關棠這時才不緊不慢地走進院子,目光落在那位姑奶身上。
“敢問姑奶,”她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楚,“這話,是從哪兒聽來的?”
顧老太太被她一雙清亮的眼睛看得心裡一虛,支吾道:“這……這是我聽屯裡傳的,說……說是王家那姑娘說的。”
王寶髻?
關棠心裡“咯噔”一聲,把這筆賬暗暗記下了。
她沒有當場發火,只是轉過身,語氣平靜地看向顧松亭:“爹,娘。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,只有幾條規矩說在前頭。”
“顧淵想不想娶別人,那是他的事。可我要不要這樣的丈夫,是我的事。我關棠這一輩子,不與人共事一夫。”
關棠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:“若真有那麼一日,他心裡存了旁的念頭。”
“我自會帶著自己的銀子、自己的本事、自己的東西走人,不會耽誤顧家的門楣。”
這話說出來,院裡一時靜了。
關棠自己倒不覺得這話有多重,她只是把心裡的邊界擺明白罷了。
可這話落進顧家人耳朵裡,卻像是炸開了一顆雷。
“我沒有二心,也不會娶二房的。”顧淵幾步走到她身邊,站定了,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。
“顧家的兒媳,只有你一個。”顧松亭拄著柺杖站起來,一字一句地說,“旁人管不到我這家門裡的事。”
趙翠芸更是直白,抄起灶間那根燒火棍,往地上一拄:“誰要給我兒子塞女人,先問過我手裡這根棍子答不答應!”
顧老太太自以為是為顧家著想,沒料到顧家沒有一個人承她這份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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