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粒,不多不少,正好夠海夫人吃滿一個月。
她把瓷瓶排排碼進錦盒裡,瞧著那一列整整齊齊的小藥丸,心裡頭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。
炕邊上,顧晚正踩著凳子把兩身新做的綢緞衣裙掛起來晾著。一身月白,一身海棠紅,針腳細密,領口還繡了兩朵小花。
“嫂子你看!”顧晚舉著衣角轉了個圈,“娘說這領口的花是我繡得最好的一回!”
“好看!”關棠看了一眼,顧晚果然手巧,繡的不比外面賣的差。
她心裡一動,有一個想法冒出來一點頭。
眼看天色漸晚,院子裡卻靜悄悄的,連個人影都瞧不見。
顧淵和顧澤出去大半天了,愣是沒個音信。
趙翠芸繫著圍裙進了灶間,火還沒點上,人倒是心浮氣躁地轉了兩圈。
“這是在哪兒耽擱了?”她嘴裡嘀咕著,手上摸出根柴,又擱回去。
她心裡記掛著兒子身上帶著那一百兩銀子,七上八下的。“莫不是哪裡又出了岔子?“
趙翠芸心裡正嘀咕著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響了。
她連手裡的柴都沒顧上放下,幾步就迎到了門口。
“回來了?”她的聲音立馬拔高了八度,眼睛在兩個兒子臉上來回掃。
“怎麼耽誤到這個時辰才回來!”
“娘,快讓讓。”顧澤笑嘻嘻地從她身邊擠過去。
“地買了嗎?”趙翠芸也顧不上做飯了,一把拽住顧淵的袖子。
“買了!”顧淵聲音洪亮,幾步走進堂屋。
關棠從屋裡出來,正瞧見他從懷裡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文書,雙手遞過來。
“正好有一塊良田,六十八畝。那座山林也一併買下了,手續都辦齊了。”
關棠接過來,一頁一頁翻開看。那字是官府的格式,蓋著硃紅的官印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田畝數目、地界四至。
六十八畝良田,還有那座她曾經踩著荊棘、蹲在冷泉邊挖參的山。
昨天她還是那個揹著揹簍、在沒人敢去的馬甲子林子裡挖藥材的女子。
今天,那座山已經真真切切地寫進了官府的文書裡,成了一份自己的產業。
關棠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停,心裡那點懸著的東西,終於穩穩地落了地。
只是,她再往下看,眉頭微微一動。
田契上寫的名字,是“顧淵”,不是她的。
她握著那紙,唇角抿了一下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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