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算著顧淵那驚人的飯量,心想,要是買個尋常口徑的,恐怕光他一個人下筷子,就能把鍋裡的肉撈得一乾二淨。
“掌櫃的,給我拿那個最大號的。對,就是底下帶深炭盆的那個。”關棠一指櫃檯最高處。
那是個口徑足有兩尺的大紫銅鍋,黃澄澄的,沉得壓手,標價一兩二錢銀子!
她又順手要了兩大袋子燒得極透的上好木炭,總共加起來,二兩銀子。
顧澤幫著把那口大銅鍋抱上牛車的時候,咧著嘴樂道:
“嫂子,還是你懂!就我大哥那飯量,小號的他一筷子就給夾空了,這大號的,他一個人就得佔半個鍋的道!”
趙翠芸在旁邊看著那白花花的二兩銀子“唰”地花了出去,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吃頓飯六百文,買個銅鍋二兩銀子,這哪是在過日子,這是在燒銀子啊!
生怕這個財大氣粗的兒媳婦再買什麼貴得嚇人的東西,趙翠芸趕緊上前拉住關棠的袖子。
“阿棠,這回可真買齊了,咱們該回了吧?賣酒多累人呀,趕緊回家歇著了。”
關棠今天酒賣得順,吃飽喝足,從賣銅鐵器具的鋪子出來,她也沒急著回車上,直接拉著顧晚,一拐彎,進了隔壁的繡坊。
趙翠芸還沒從那二兩銀子的紫銅鍋裡緩過神來,剛撥出一口氣,一抬頭看見繡坊那華麗的門臉,心口又是一緊。
“棠棠,”她小跑兩步拽住關棠的袖子,壓著嗓門說。
“咱家現在什麼也不缺了,那鍋也買了,這……這花錢的地方可不能再進了啊!”
關棠回頭看著婆婆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忍不住樂了:“娘,您放心,我不買東西。”
“真不買?”趙翠芸將信將疑。
“真不買,我就是帶小晚來看看。”
趙翠芸這才半信半疑地跟著跨進門檻。一進門,她的一雙眼睛就只往那些繡品的標價牌上瞟。
一個巴掌大的荷包,標價三百文;一把團扇,二兩銀子;牆上掛著的一幅炕屏,底下赫然寫著十五兩!
趙翠芸看得心驚肉跳,趕緊把手揣進袖子裡,生怕自己哪怕碰掉了一根線頭,這好不容易寬裕起來的家底又要被掏空了。
相比之下,顧晚那雙眼睛可就閒不住了。
她緊緊挨著關棠,目光在那些精美的針腳、鮮亮的絲線上流連,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歡。
繡坊的胖掌櫃正撥著算盤,聽見動靜一抬頭,見呼啦啦進來一家子人。
打頭那小娘子穿著一身簇新的上好綢緞衣裙,頭上插著金簪子,氣度不凡。
後頭跟著的雖然穿得素了些,但也都是齊齊整整的新衣。
掌櫃在商海里浸淫多年,這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個能掏錢的主兒,趕緊堆著笑臉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。
“喲,幾位客官隨便看!咱們這兒的繡品,是整個鎮上花樣最新、繡工最好的,您是要添置荷包扇套,還是要定做屏風幔帳?”
關棠沒急著接話,只慢條斯理地從袖袋裡抽出一條帕子,遞向掌櫃。
”?何如工繡的面上這看看“,子帕開攤棠關”,眼掌掌您煩勞,的櫃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