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澤坐在前面,看顧晚在車廂裡寶貝似的整理那些絲線,忍不住扭頭逗她:
“哎喲喲,這還沒開始繡呢,咱們家晚丫頭就已經像個小財主了。來,讓二哥我摸摸那能換五百文的料子長啥樣!”
“一邊去!”顧晚趕緊把包袱轉了個方向,死死護在懷裡。
“你剛拿完蘿蔔種子,手上有土,別把我的料子摸髒了!”
“瞧瞧,這就護上了!”顧澤哈哈大笑,響亮地甩了一記牛鞭。
黑牛邁開四蹄,牛車發出歡快的“吱呀”聲,載著一家人的笑語,悠哉悠哉地踏上了回旗屯的路。
……
秋風送爽,旗屯東頭那片荒了許久的空地上,今日可是熱鬧非凡。
一大早,魯師傅就帶著十幾個精壯的泥瓦匠,推著拉磚的板車,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旗屯。
一車又一車的青磚,沉甸甸地從鎮上的磚窯廠運過來,卸在空地上,堆成了一座座灰色的小山包。
十幾個工匠揮舞著鎬頭鐵鍁,“吭哧吭哧”地在地上挖起了地基。
屯子裡的閒漢婦人們何曾見過這麼大的陣仗,連地裡的活兒都不幹了,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三三兩兩地圍在空地外頭,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喂,你看這磚,塊塊都是青口的好磚,一點不缺角!”張家嬸子吐了口瓜子皮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這得花多少銀子啊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邊的李大爺眯著眼看著工匠拉線。
“看這地基的架勢,怕是要起個兩進以上的大院子。這到底是誰家發了這等橫財?”
“這還用問,這地原本就是顧家的老宅基地。”一個瘦乾的男人努了努嘴。
“昨個兒我還看見顧老二在那邊那塊水田邊上轉悠,我聽屯目那邊的人漏了口風,說那六十八畝良田,還有後頭那座山頭,全讓顧家給買下來了!”
“什麼?”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,頓時炸了鍋。
“六十八畝良田?加上起這大瓦房……我的老天爺,這沒有上百兩銀子絕對打不住啊!”
“顧家這是在後山挖著金子了吧?怎麼一夜之間就闊成這樣了?”
人群裡,疑惑、眼饞、酸溜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對於旗屯這些連吃頓白麵都得算計好幾天的軍戶來說,顧家現在折騰出的動靜,簡直像是震動眼球的話題。
正巧,顧澤趕著那輛嶄新的牛車,“吱呀吱呀”地停在了離地基不遠的路口。
有眼尖的好事者一眼認出了顧澤,立刻擠出人群,一把拉住了牛的韁繩。
“澤小子!”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廂,“你家這是發了哪門子橫財了?又買這新牛車,又蓋青磚大瓦房的?”
“聽說你們家連地帶山全包圓了?”另一個人也湊上來打聽,“這可得花老鼻子錢了!”
顧澤坐在車轅上,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,也不急著答話,而是轉頭看了看車廂後面的簾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