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身子一晃,險些站不穩。
顧松亭一把扶住她,又緊緊抓住蘇守田的胳膊:“阿淵他……到底如何了?你把話說清楚,什麼叫出事了?”
蘇守田一路頂著風雪跑來,胸口還在起伏。他摘下帽子,低聲道:“有信傳來,說顧淵他們在江邊遇上了亂軍。
他受了傷,又落進江裡。已經派人去找了,只是……到現在還沒尋到人。”
“哪一段江?什麼時候出的事?除了顧淵,還有沒有人逃回來?”關棠扶住桌角,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。
蘇守田搖頭:“信上沒有寫得那麼細。聽說是同行的人送出的訊息,海大人已經派人沿江去找了。”
知道來的是蘇守田,顧家人都從屋裡出來了。
趙翠芸進門便聽見“還沒尋到人”,兩腿頓時軟了。
“沒尋到是什麼意思?”她撲過來抓住蘇守田。
“活人沒尋到,死人也沒尋到,是不是?那就是還活著!
阿淵水性好,他小時候掉進河裡,自己都能爬上來。他不會有事,他肯定不會有事!”
冬日的江水能凍進骨頭,何況顧淵還受了傷。可屍首一日沒找到,誰也不能說她兒子死了。
顧晚眼圈通紅,嘴上還在幫著母親:“對,大哥命硬。敵兵那麼多回都沒殺得了他,一條江還能把他吞了?說不定他叫人救走了,養好傷便回來了。”
“就是這個理。”趙翠芸連連點頭,像是隻要說的人多了,顧淵便真的能平安回來。
顧澤站在一旁,拳頭攥得骨節發白:“海大人派了多少人?我也去找!我沿著江邊一寸一寸地找,我不信找不到我大哥。”
“你連那段江在哪兒都不知道,往哪找?”顧松亭低喝了一句,自己眼睛卻也紅了。
蘇守田大雪天跑來,不是隻為送一句訊息。他看了一眼關棠,眼神里不只有擔憂,還有壓不下去的怒氣。
“我今日被馬御史叫去了軍營。他說關棠若是離開旗屯,要拿我這個屯目問罪。”
趙翠芸一愣,隨即火氣直衝頭頂:“我兒子出事,怎麼又攀扯到阿棠身上?”
“嫂子,你不知道。”蘇守田嘆了口氣。
“顧淵若平安,阿棠是軍官的妻子,住在顧家自然沒人能說什麼。
可如今顧淵音信全無,生死不明,阿棠的罪籍又沒脫下來。按軍中規制,她該被收回後營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後營是什麼地方,沒人不知道。
那裡的罪女,洗衣、做飯、漿補營帳只是明面上的活。
真被送進去,一個年輕女人要受什麼作踐,全看管事和那些兵卒還有沒有一點良心。
指望那些人發善心,還不如指望狼改吃草。
趙翠芸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油燈都跳了跳:“我兒子還沒死呢,他就急著來搶我兒媳婦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