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啟正連連搖頭:“瘋了,你真是瘋了!為了一個罪籍女人,你連海家的名聲都不要了?”
“海家的名聲,不是靠欺負有功將士的妻子掙來的。”
顧家人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,再也忍不住,全都衝出大門。
顧松亭帶著一家人跪進雪地:“海大人,我顧家闔家老小,感激您的大恩!往後便是做牛做馬……”
“快起來。”海驚瀾伸手扶他,“我護關棠,不是要顧家做牛做馬。顧淵替軍中辦事,軍中便該護住他的家人。”
顧松亭還要說話,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這一次只有一匹馬。馬上那人伏在馬背上,身子隨著馬步不斷搖晃,像是隨時都會栽下來。
“海大人……”聲音很低,隔著風雪斷斷續續傳來。
海驚瀾身邊的副官眯眼看了片刻,突然變了臉色:“是劉衝!快去接人!”
兩名親兵飛奔上前。馬剛停下,背上的人便一頭往下栽,被他們一左一右接住。
劉衝整個人瘦了一圈,嘴唇乾裂出血,鎧甲上滿是刀口和泥汙。腳落到地上時,他的腿還在不停打顫。
海驚瀾快步過去:“劉衝,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?顧淵呢?其餘的人呢?”
劉衝張了張嘴,先嗆出一陣咳嗽。副官趕緊把水囊遞到他嘴邊,他只喝了兩口,便推開了。
“我們進京回來,在江邊遇上亂軍,打散之後都落進了江裡。顧校尉受了傷,沒有死。
我們幾個人被水衝到下游,爬上岸才發現,運糧隊伍也叫亂軍和流民圍住了。”
關棠聽見“沒死”兩個字,緊繃了一路的肩膀驟然鬆了。
趙翠芸捂著嘴,眼淚又落了下來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阿淵不會死!”
顧晚忙追問:“那我大哥人呢?為何沒跟你回來?”
“顧校尉帶我衝出包圍。他讓我先回來送信,自己又回去了。”劉衝說到這裡,急得眼睛發紅。
“糧車有幾百輛,後頭跟著不少押糧軍士,還有逃難的百姓。
顧校尉說,那些糧是邊軍過冬的命,不能丟。他讓我告訴海大人,快帶兵去接應!”
海驚瀾立刻問:“在什麼地方?離哪一處驛站最近?亂軍多少人,糧隊還剩多少能戰的?”
劉衝一一答了,又說出他們商量好的行進路線。
海驚瀾聽完,回頭便吩咐副官:“叫人回營點兵,備三日干糧,半個時辰後出發。”
副官應聲而去。
劉衝卻沒有立刻去歇。他哆嗦著解開鎧甲,從貼身的中衣裡摸出一隻油布包。
那東西被他護在胸口,外面的衣甲都溼透了,油布裡面卻還是乾的。
“顧大嫂。”他看向關棠,“顧校尉還有一樣東西,叫我一定親手交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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