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淵站在炕邊看著她,眼圈還是紅的,臉色卻已經從死人一樣的灰白變成了鐵青。
“阿棠,”他咬著牙,“你差點嚇死我。”
“我也沒想到大山摸一下便說我死了。”關棠把被子又裹緊一點,“我原本只想裝暈。”
“他一個傻小子說你死了,你便真閉住氣,讓小澤和榆生一路哭著把你抬回來?你…你知不知道我剛才……”
顧淵說到一半,聲音忽然啞了。他轉開臉,抬手胡亂擦掉眼角的淚。
關棠看見他這樣,心裡也軟下來:“是我不對,可山裡有人盯著,我若讓他們知道我醒著,不但我回不來,小澤他們三個也未必能活著回來。”
顧淵猛地轉過頭:“山裡有人?”
關棠點頭,從懷中摸出包好的玉靈芝放到炕邊,又壓低聲音:
“我找到玉靈芝後,遇見了兩個行跡可疑的人。他們在深山碰面,只說了兩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一個讓另一個記住丑時,另一個應了一聲。”
顧淵臉上的怒氣一點點褪去,神色變得凝重。
“你看清他們的臉了嗎?”
“沒有。他們躲得很快,我只看見衣裳和一把彎刀。
顧澤順著腳印找來,那人差點從背後砍了他。後來榆生和大山趕到,他們才收手。”
“所以你裝死,是為了讓他們以為你什麼都沒聽見?”顧淵想明白了裡面的關鍵。
“死人自然不會告密。”關棠道。
“我本想把人拿下,又怕打草驚蛇。丑時不是正常傳話會選的時辰,他們還要避開旁人,躲到深山碰面。
阿淵,我不能確定他們要做什麼,但直覺告訴我,這件事絕不是那麼簡單的。”
外頭的拍門聲還沒停。
趙翠芸還在哭著喊:“阿淵,你應娘一聲!你別抱著阿棠做傻事啊!”
屋裡,兩個人互看了一眼。
關棠看著顧淵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覺得,軍中有奸細。”
“那你想怎樣?”顧淵問。
關棠湊在顧淵的耳邊,小聲把自己的想法說了。
“嗯,聽你的。”
顧淵開啟院門,對趙翠芸說:“娘,我只是想跟靜靜守著阿棠。”
他看著顧澤:“小澤,你去找海大人,讓他帶著醫官來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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