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回過頭。
糧庫後面是一排關押犯人的地窩子,入口只露出半截,四周用凍土堆得嚴嚴實實。
馬啟正扒著洞口,頭髮散亂,身上的囚衣沾滿泥灰,正指著她大喊大叫。
“妖女!她是妖女!你們都瞎了嗎?方才那場雨就是她招來的!”
關棠眼睛眯了眯。
怎麼偏偏讓這個喪心病狂的狗御史看見了?
馬啟正見她回頭,叫得更來勁了,恨不得把半個身子都從地窩子裡探出來:“關棠使的是妖法!快把她拿下,快……”
“閉嘴!”一名軍士扛著燒焦的麻袋從旁邊跑過,嗆得直咳,“糧庫都燒著了,誰有閒工夫聽你發瘋!”
馬啟正急道:“我沒有發瘋!她剛才一抬手,天上就下雨了。你們去看她腳邊,那裡連雪都沒有化,她……”
後面的話被一陣風捲來的黑煙堵了回去。
看守糧草的軍士們正忙著把燒過的糧袋搬下來。麻袋外層沾了松脂油,有的明火雖然滅了,裡面還悶著火星,稍不留神又會燒起來。
幾個人來來回回跑,手指凍得發紅,也沒有一個人回頭聽馬啟正的瘋話。
空中還有零零散散的火點往下落。有人喊一聲“東邊又著了!”,立刻便有軍士提著半桶水衝過去。
誰都知道今夜的火來得邪門,可糧食沒保住之前,就是天王老子站在跟前,他們也沒空理。
馬啟正氣得破口大罵:“一群蠢貨!等這個妖女把你們全殺了,你們便知道本官說的是真是假了!”
關棠站在原地沒動,只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她如今連抬根手指都嫌累。
方才為了壓住糧垛上的火,她幾乎把水靈根裡能用的靈力都擠幹了,胸口一陣陣發悶,耳邊也嗡嗡直響。
正在這時,一簇火點被風吹偏,晃晃悠悠落在了關馬啟正的地窩子上。
地窩子頂上蓋著一層枯草,遇火便著,眨眼間就冒起黑煙。
馬啟正仰頭看見,臉色頓時變了:“著火了!來人,快來人!”
附近沒人理他。
他用力拍打洞口的木板,先前那股指點江山的威風全沒了:
“守衛呢?你們把本官關在這裡,就得保本官性命!關棠,你站著做什麼?還不快滅火!”
關棠甚至往旁邊讓了兩步,免得煙飄到自己臉上。
馬啟正瞪大眼睛:“你敢見死不救?”
“馬大人這話說得稀奇。”關棠累得聲音有些低,卻不耽誤她挖苦人,
“你剛才還說我是妖女,要叫人拿下我,這會兒又盼著我施法救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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