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棠手裡的茶壺一停,抬頭望去。門口那人正盯著她看,往前走了兩步,又似乎不敢認。
“溫二叔?”關棠先喊人。
“欸!”溫北川應得又急又重,“阿棠,還真是你!我在街上看了半天,生怕認錯了人,又不死心,一直跟過來!”
關棠忙把茶壺放下,起來迎他:“原來剛才跟著我的是您!我回頭找了兩回,也沒瞧見。”
“方才隔著幾個人,待我繞過貨攤,你已走遠了。幸好瞧見你進了這家飯莊。”
溫北川說著又打量她,從衣裳看到臉色,遲疑著問道:
“你如今……日子過得怎麼樣?”
關棠知道他在擔憂什麼,直接道:“讓二叔掛心了。我如今嫁與五品防禦顧淵,已脫了罪籍。
家中也有些營生,衣食不缺。您先坐下,咱們慢慢說。”
“好,好啊!”溫北川這才放心坐下:
“我這一路上還在琢磨,想著打聽到你在哪裡,總得去看看。如今見你這樣,我也能放心了。”
閆管家忙添杯子,倒了茶遞過去:“溫二爺,您一路辛苦。我冒昧問一句,京中近來可有訊息?”
溫北川接過茶,眉頭一皺,看向關棠:“有。阿棠,有件事我得告訴你,說來有喜有憂。”
關棠方才重逢的歡喜勁兒還沒過去,聽見這話,臉上神色一僵。
“陸家那位大小姐生了皇子,聖上龍顏大悅,已經下旨大赦天下。”
陸家女竟生了皇子?關棠臉上的笑頓時沒了。
溫北川緊接著說:“你弟弟關棣,因大赦,已經出獄了。”
“什麼?”閆管家手裡的茶潑了出來,燙在手上,他竟沒有察覺。
“出……出獄?”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沒放穩,又趕緊扶住,抬頭時眼睛已經紅了。
“溫二爺,您說小少爺還活著?他沒死?”
溫北川點頭:“活著。我託人打點關係,已經把他接到家裡了。”
“恕我多問一句,您……當真親眼看見?”
“親眼見了。人瘦了些,精神還好,也能吃得下飯。來之前還在我家裡住著,你們只管放心。”
閆管家直直望著他,嘴張了幾次才問出來:“可我們聽說……男丁不是都……”
後頭的話,他說不下去。那一個死字,從前不敢多想,如今更不肯再說。
“他年紀小,沒有斬首,後來一直關在獄裡。關家的旁支照顧著,日子雖難,好歹保住了性命。”
溫北川安慰道,“原先訊息傳得亂,你們在這邊聽不真切,也是難免的。”
閆管家抹了把臉,眼淚卻止不住地流。他趕緊別過頭去,以免失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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