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關家的人呢?
關家幾百口人全死了,如今只剩下他們姐弟三人。
她想到關棣還那麼小,許多事未必記得清,將來再長大些,問起家裡的人,她甚至沒有多少往事可以講給他聽。
關家那些無辜死去的人,人沒了,死的那麼慘烈屈辱,連一起相處過的那些日子不能回憶,想起來都會止不住地流淚,鑽心地疼。
可是,罪魁禍首陸懷仁,還想免死?
關棠緩緩吐出一口氣,抬腳向陸懷仁走去。領隊的侍衛看了她一眼,往旁邊讓了讓。
押著陸懷仁的侍衛將他的後頸按低,陸懷仁梗著脖子,懷仁不肯低頭,眼皮向上一翻,恰好對上關棠的目光。
關棠站得很近,能看清他的嘴臉。
以前想起這個人,總覺得他有權有勢,能隔著那麼遠的路,伸手置他們於死地。
如今剝掉官位,剝掉陸家的門庭,他也不過是個會喘氣的人,胸口被刀刺進去,一樣會死。
“你看什麼?”陸懷仁忽然問。
關棠伸出手,攥住了他的頭髮。
陸懷仁被迫仰起臉,眼中那一點強撐的鎮定終於變了。
他用盡全力掙了掙,肩頭被侍衛按住,沒能掙開,呼吸變的急促起來。
關棠手裡握著七寶刀,她沒有看那面免死金牌,只盯著陸懷仁的眼睛。
“陸懷仁,你非死不可!”
陸懷仁看見關棠眼中的殺意,瞬間變了臉色,“關棠!我有御賜金牌!你敢違……”
“噗呲!”刀鋒刺進了他的胸口。
陸懷仁沒說出口的話全堵在喉間,眼睛驟然睜大,彷彿根本不相信關棠敢這樣做。
隨後,他低頭,看向那截沒入衣襟的刀刃。
陸懷仁再也撐不住身體,膝頭跪下去。押著他的侍衛鬆了鉗制,他便倒在石階旁,黑紅的血從胸口流出來,染髒了白玉石階。
他終究沒能再說出一句話。關棠將刀抽回,往後退了半步。
院子裡死一般的靜寂。
關棠的手在抖,不是握不住刀,恰恰相反,她攥得太緊,指節僵得生疼,一時竟鬆不開。
陸懷仁睜著眼躺在腳邊,關棠看了一會兒,終於確認,這個人不會再爬起來了。
不會再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同誰商量著把他們殺了。
關棠想說點什麼,嘴唇動了動,卻又咽回去。
爹!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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