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阿東
越往裡走，道路越寬，這裡沒有路燈，沒有居民樓的燈光，荒涼得不像有人存在的痕跡，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漆黑。
遠光燈從很遠處一閃而過，緊接著是引擎轟鳴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兩輛車疾速行駛而來，黑暗中站了十來個人，見狀喧鬧起來，叫好聲夾雜著髒話。
傅霄把車停在一旁，一個站得最近的男人身上穿了件皮衣，低頭點了根菸，瞥見這頭突然多出來的一輛黑車，朝身邊幾人使了個眼色，四五個人向這邊走來。
皮衣男手指敲了敲車窗，傅霄把車窗放下一半，男人胳膊撐著車頂：“幹什麼的？”
黑燈瞎火的看不清長相，寒風中只聽到一道低沉的，比氣溫還低的嗓音：“飆車。”
皮衣男皺眉弓下身，隔著半開的車窗，對上一雙漆黑的眼，這時他才看清車內的男人，個子很高，隨意地靠在駕駛座，眉眼鋒利，淡淡地看著他。
這裡是混混的地盤，這兒的人飆車不要命，自成一個小社會，外人敬而遠之，背地裡叫他們“亡命之徒”。
皮衣男搭在車上的手下意識收緊，有些虛張聲勢地站直身：“這兒可是東哥地盤，不是誰想來就來的，想飆車，先過了我這關再說。”
傅霄把車窗徹底放下，手腕搭在窗邊：“我不跟你比，請東哥過來。”
皮衣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誇張地大笑兩聲，直接上手拽車門：“你他媽算哪根蔥？”
從遠處駛回起點的兩臺車一前一後剎停，前面那輛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，一個高個子男人下了車，緊接著副駕下來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，女人嬌俏地繞過車頭依偎在男人身邊，男人抓住她的長髮迫使她抬起頭，低頭吻上她的唇，頓時掀起周圍一片起鬨聲。
十幾秒後，男人才鬆開女人的頭髮，轉頭看到這頭的動靜，直接走了過來。
剛才還怒不可遏的皮衣男瞬間收斂起不可一世的態度，諂媚地哈著腰：“東哥。”
被稱為東哥的男人擰著眉：“幹什麼的？”
皮衣男陪著笑：“東哥，有個不長眼的說想在這兒飆車。”
東哥揚眉，感興趣地笑一聲，敲了敲車頂：“下來，跟我小兄弟比一場。”
傅霄推開車門，皮衣男譏笑：“東哥，他說不跟我們…”
東哥原本斜靠著的身子隨著傅霄下車的動作而變得僵硬筆直，藉著車燈的照射看清他的臉，原本的懶散瞬間被震驚取代，直愣愣地盯著從車裡下來的人。
傅霄眼底閃過一抹意外，燈光太暗，沒人看清他掩藏在目光之中最深處的嫌惡和反感。
“東哥。”傅霄語氣平淡地叫了他一聲，態度倒是從容得不見一絲敬重。
阿東愣了愣，抬手重重拍了拍傅霄的肩：“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有幾年了。”傅霄笑了笑，環顧四周一整片寬闊區域：“東哥發展得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兄弟笑話我，當年…”
阿東擺擺手，順勢攬住傅霄的肩：“算了，不提當年，現在在哪裡發財？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？”
包括皮衣男在內的所有人都傻了眼，面面相覷，阿東沒等傅霄回答，抬腿踹了皮衣男一腳：“媽的瞎了眼的東西，也不看看這是誰，以後這一片，看到了都他媽叫傅哥。”
皮衣男變臉如翻書，立刻掏出煙，恭敬地替傅霄點上：“是是是，傅哥，我真是瞎了一雙狗眼，傅哥別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煙霧繚繞，很快在冷風中吹散，傅霄指間夾著煙：“魏哥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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