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北谷口，盡數被叛軍封鎖？”額勒登保指尖緩緩劃過兩道隘口。
恆瑞低聲回話：“回帥爺。北口火炮林立，重兵佈防；南口高地盡失。對方並非簡單把守關口，每一條通路都提前算計完畢。”
額勒登保一聲冷笑：“李剛的手段，比我預估的還要周密。”
他抬眼看向帳下諸將：“我們尚有十萬兵馬，並非絕路。”
一名將領當即提議：“帥爺，集中兵力強攻北口！”
額勒登保搖頭：“北口是敵方重點設防，炮火密集，硬衝只會徒增死傷。”
“那就衝南口！那裡山多路雜，或許尚有縫隙！”
“南口有曹青、趙老根，還有趙文魁大批散兵。不和你打正面會戰，專在山道襲擾切割。衝得快便斷後隊，衝得慢便集火打擊前鋒，同樣是死路。”
帳內陷入沉默。
睿親王按捺不住，厲聲發問：“依帥爺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
額勒登保手指重重落在東面緩坡。
“敵軍防線綿延東西山嶺，兵力鋪開之後，處處設防便處處薄弱。東面緩坡是盆地唯一可以展開大股部隊的地段。倘若集中精銳一舉攻破此處，奪下山脊高地，戰局尚有轉機。”
恆瑞眼睛一亮：“帥爺，打孫石？”
“不是單純打孫石。”額勒登保語氣凝重，“以主力猛攻東面緩坡，逼迫對方調動別處陣地兵力增援。只要他防線發生調動，就必然暴露漏洞，我們再伺機突圍，這是聲東擊西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即刻發兵！”睿親王急道。
額勒登保冷冷瞥他一眼：“此刻進攻正中李剛下懷。他就盼我們心浮氣躁，一頭撞進火力網。”
“那要等到何時？”
“等。等到深夜換防，等到敵人體力疲憊。”額勒登保壓低聲音，“但突圍之前，必須動用我們手中最鋒利的刀刃。”
帳內諸將神色一振。
“傳我命令，索倫各部即刻整裝。”
帳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額勒登保環視眾人：“這十萬大軍之中，民夫、新募雜兵心志本就不穩；綠營良莠不齊。滿洲、蒙古八旗尚可作為中堅骨幹，只是連日轉戰銳氣折損大半。真正擅長山野奔襲，適合擔當破陣尖刀的，是索倫兵。”
“若索倫兵撕開東面防線缺口，八旗精銳緊隨其後擴大突破口。倘若索倫兵受挫，這十萬大軍，再無突圍希望。”
恆瑞低聲提醒：“帥爺，索倫兵數量有限。”
“正因有限，絕不能分散消耗。”額勒登保決斷，“今夜之後，令他們飽食整甲，磨利兵刃。突圍的第一刀，必須由他們砍出去。”
帳中所有人心中瞭然。李剛有層層合圍部署，額勒登保同樣握有破局預案。這不是一邊倒的困獸之鬥，是兩位統帥隔著盆地棋盤繼續落子對弈。
夜色愈發濃重。
山脊之上，湖北軍火把刻意壓矮。各部換防、清點彈藥、加固陣地。傳令兵沿著山脊奔行，口令：鐵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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