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人償命！”
一聲淒厲到破音的尖叫，像利刃一樣劃破了法庭裡肅穆的空氣。
夏雨端坐在被告席上。
白大褂早就換下了，此刻只穿著一身淺藍色襯衫和牛仔褲。
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搭在膝頭的手卻緊緊握著。
原告席上，那個叫李秀芬的女人披頭散髮，眼眶赤紅，整個人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她手指幾乎要戳到夏雨臉上，嘶吼著：“庸醫！你害死了我爸！你今天必須給我爸償命！”
“肅靜！”審判長猛地敲響法槌。
李秀芬根本不管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拍著大腿嚎哭。
“老天爺啊！沒天理啊！醫生殺人不用償命啊！我爸好好的一個人，被她一針扎死了啊！”
旁聽席上一片譁然。
坐在李秀芬旁邊的男人，她兒子張鐵軍，一米八幾的壯漢，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，此刻紅著眼，拳頭捏著咯咯作響。
他騰地站起來，指著夏雨的鼻子罵。
“大家看看！這就是海東市人民醫院的醫生！在馬路牙子上就敢拿筆往人胸口捅！這不是殺人是什麼？！”
“原告！注意法庭紀律！再擾亂秩序將強制帶離！”
法槌敲得震天響，可張鐵軍不但不怕，反而更囂張了。
他扭過頭，對著旁聽席和媒體記者大聲嚷嚷。
“都看看啊！這就是現在的醫院！醫生治死了人，法院還要包庇！我爸慘啊！被個黃毛丫頭當試驗品，活活扎死了！”
聽著這些惡毒的話，夏雨感覺胸悶的發慌，都有點喘不過來氣。
兩週前那個清晨的畫面又湧進了腦海。
上班路上，十字路口，人潮擁擠。
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癱坐在地上，口唇青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風箱在拉扯。
老太太跪在地上，死死抓著她的手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：“姑娘，求求你，救救他！”
她記得自己擰開鋼筆，拔出筆芯，用筆尖在筆管根部戳了個小孔，然後對準老人右側鎖骨中線第二肋間，猛地刺了下去。
“噗”的一聲，高壓氣體從筆管末端的小孔噴了出來。
她記得氣體噴出來之後，老人胸廓起伏減弱，青紫的臉色緩和了許多。
她更記得，當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，自己那條因為緊張而抖個不停的腿。
“被告夏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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