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鐘的手術過去三天，人己經能張嘴喝粥了，精神也好多了。
雲嶺村恢復了往日的節奏，雞鳴狗吠，炊煙裊裊。
夏雨一早給老鍾換了藥，引流管拔了，切口長得齊整。沈知衡在院子裡支了個小煤爐，熬一鍋黨參黃芪湯，說是給老鍾補補氣。
藥香混著晨霧，在院子裡慢悠悠地飄蕩著。
夏雨坐在門檻上，捧著個搪瓷缸子喝水。缸子上印著“先進工作者”五個紅字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。
“夏醫生！”
院門外傳來喊聲，是王嬸，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。
“我家老母雞剛下的，還熱乎著呢。給老鍾補補，也給你們補補。”
王嬸把籃子往臺階上一放，嗓門洪亮，“上回我這腿疼得睡不著，還是你給我配的藥，沈大夫紮了針，還又貼了那黑乎乎的膏藥。現在好了，能挑水了！這點雞蛋算啥。”
夏雨正打算道謝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吵鬧。
不是救人的那種急迫，是吵架的那種鬧騰。
王嬸皺起眉：“啥動靜？”
夏雨站起來，往村口張望。老槐樹下聚了不少人，中間站著兩個人，離的有點遠看不清楚，一男一女，穿得挺洋氣的，跟這村子格格不入。
“夏雨！夏雨在哪！”男人的嗓門又大，還帶著一股狠勁，“你個殺人兇手，躲什麼躲，快出來！”
夏雨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聲音她太熟了。
張鐵軍！
那個她在鬧市搶救的老大爺的兒子，不感謝她就算了，還要反咬一口、把她告上法庭的惡棍。
他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？真的像狗皮膏藥似的。
沈知衡從煤爐邊站起來，手裡還拿著蒲扇。他看了夏雨一眼，沒說話，把蒲扇往爐邊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夏雨說。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沈知衡跟上來。
老槐樹下己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張鐵軍站在中間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珠子裡滿是紅血絲，雖然穿的挺洋氣，但是現在都在身上皺成一團，襯衣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，身上還臭烘烘的，就是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假金鍊子。
他旁邊站著劉秀芬，眼睛紅腫，手裡捏著一坨衛生紙，時不時拿出來抹一把眼角。
那哭聲乾巴巴的，沒多少淚，一看都是鱷魚的眼淚。
“夏雨！你出來！”張鐵軍看見夏雨，眼睛一亮，就像餓狼見了肥肉，頓時精神一振。
“大家聽著！這女人是個殺人兇手！她在城裡治死了我爹！被醫院開除了，才跑到這山溝溝裡躲起來！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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