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我攥著被角，低聲問：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他也得了憂鬱症。”
朋友看了我一眼，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有好幾次，他傷害了自己，差點沒救回來。我們輪流陪著他，勸他治療，可他總說，自己已經沒有什麼盼頭了。”
我想起周敘手腕上那些被袖口遮住的舊傷，心口疼得說不出話。
“他來國內參加那次會診之前，連後事都安排好了，還在準備安樂死的申請。”
“我們想盡辦法拖著他。他答應來參加會診的時候，我還想著，能讓他出門走一走，多見幾個人，總比一個人待著好。”
朋友說到這裡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誰能想到，他會在那裡找到你。”
我低下頭，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上。
原來重逢以後，他從不肯提起的，也有他自己受過的苦。
朋友沉默了一會兒，咬牙說道：
“我真恨不得親自去問問顧淮川，他憑什麼這麼害你們？”
“你資助他，幫他母親治病，你爸爸拿他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託舉。結果他卻把你們一家害成這樣，還讓周敘白白背了那麼多年的罪名！”
我擦掉眼淚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他會付出代價的。”
這些年顧淮川對我和爸爸做過的事，我已經在律師的幫助下，一件件整理了證據。
當年的資助記錄實驗成果被更改署名的材料火災調查留下的資料，還有我被強行送醫的病歷和治療記錄，都被放進同一個資料夾。
這一次他把我帶回醫院，要求再次電擊的經過，也有監控和在場人員可以作證。
有些事還需要繼續查，有些證據還需要補全，我便把自己記得的細節全部寫下來，交給律師核實，準備正式舉報。
周敘沒有再勸我忘掉過去。
他陪我處理這些事情，也開始替我辦理移民手續。
我們商量好，等孩子身體穩定下來，就一起離開。
孩子過了觀察期，終於回到我身邊那天，我抱了很久都捨不得放手。
後來天氣好了，醫護人員陪著我去樓下坐坐。我抱著孩子，正低頭替他整理衣領，面前忽然暗了下來。
“薇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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