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地屍骸、斷刃殘甲、汙血黃土，勾勒出慘烈大勝的殘局。本部士卒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、救治傷兵、收繳戰利品、關押俘虜，軍紀森嚴，全程無一人劫掠擾民、無序爭搶。
反觀後方兩萬雜牌義兵，此刻蜂擁衝下山頭，不為助戰，只為爭搶遺留的散落物資，互相推搡爭搶、亂象叢生，兩軍軍紀高下立判。
此戰，張亮本部陣亡不足兩百，傷三百餘人，以極小代價全殲一路官軍主力，直接打碎了三邊總督的合圍佈局。
東路官軍潰敗訊息傳開，剩餘兩路官軍聞訊震恐，不敢貿然孤軍深入，連夜止步百里之外，就地紮營觀望，徹底喪失主動進攻的底氣。
闖營危局，憑一戰徹底逆轉。
捷報傳回闖營大本營，全城震動。
正在營中統籌後勤、安撫流民的李自成聽聞戰報，眼中精光一閃，由衷讚歎：“主公治軍用兵，當真出神入化。此一戰，不僅破敵，更徹底穩住闖營根基，數十萬流民得以安穩活命。”
他心中愈發清楚，張亮的格局、魄力、治軍能力，遠超闖營所有頭領，乃至高迎祥亦有所不及。這份敬佩真誠純粹，依舊是全心輔佐的心態，只是心底深處，那份對強者的審視與認知，悄然加深。
高迎祥得報後，又驚又喜，親自率領親衛趕赴河谷戰場慰問。
親眼目睹滿地官軍器械、數千俘虜，再看張亮本部軍容肅整、士氣高昂，反觀自家舊部雜牌兵混亂不堪，心中高下立判。
“張亮！你當真乃我闖營第一銳將！”高迎祥連連讚歎，毫不掩飾心中的賞識，“四千破九千，以少勝多、穩守逆轉，此戰足以鎮撫陝北！”
當眾之下，高迎祥破格提拔張亮為裨將統領，有權節制闖營新晉各部義軍，地位遠超所有老牌雜牌頭領。
此令一齣，全場譁然。
劉三一眾老牌頭領臉色鐵青，滿心嫉妒與不甘，卻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。戰功擺在眼前，這場逆天大勝，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做不到的壯舉。
此前所有流言、構陷、質疑，在實打實的赫赫戰功面前，盡數煙消雲散。
經此一戰，張亮所部徹底在闖營封神，成為公認的第一精銳，無人再敢輕視、拿捏、非議。
當夜，高迎祥設宴慶功，全場大小頭領紛紛主動向張亮敬酒示好，極盡攀附。此前冷眼旁觀、暗中排擠的人，此刻盡數換了一副面孔，諂媚奉承。
慶功宴過後，張亮立刻迴歸本部，不參與營中奢靡應酬、派系攀附。
眼前最大的收穫，除了戰功聲望，便是三千餘名官軍降卒與海量軍械物資。
這批降卒皆是延綏鎮邊軍，久經戰陣、體魄強健、懂軍紀、熟戰法，遠比臨時徵召的流民青壯更具戰力，是絕佳的兵源補充。
深夜營帳，核心班子全員議事。
趙承武正色開口：“主公，三千降卒品性混雜，其中有忠有奸、有悍有怯，不可直接編入隊伍，需嚴格甄別、打散重組，嚴防暗藏奸細、死忠官府之人。”
蘇凌月點頭附和：“我已安排暗探逐一核查底細，排查軍中奸細、官府眼線，篩查有過屠戮流民、欺壓百姓劣跡者，盡數剔除，絕不留隱患。”
沈硯手持賬冊，條理清晰道：“此戰繳獲戰甲兩千七百餘副、精鐵刀槍四千餘柄、戰馬三百餘匹、糧草萬餘石，家底再度增厚，足夠支撐本部長期擴軍發育。”
李自成主動請命：“收納降卒、安撫人心之事，交由我來處置。我會逐一談話甄別，安撫惶恐之人，開導迷茫之輩，讓這批降卒真心歸心，杜絕譁變隱患。”
他依舊盡心盡力、公允處事，耐心安撫每一位降卒，不苛責、不歧視，只論品性、不論出身。
這批邊軍降卒常年戍邊，受盡官府盤剝、將領壓榨，早已心生倦怠。如今歸降張亮本部，軍紀嚴明、糧草充足、待遇公允、賞罰分明，遠勝官軍腐朽體系，短短兩日，便盡數真心歸附。
李自成溫和體恤的處事方式，讓底層降卒、流民愈發信服，基層聲望再度暴漲。但他依舊未培植私黨、未暗藏私心，所有收攏的人心、整編的兵馬，盡數歸於本部大局，人設始終穩妥正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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