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公,武關守將呈報,商洛山裡的李自成,最近一直在收攏饑民和潰卒,部眾已經漲到六千多人了,還暗中派人去豫西各村拉流民。
只是他始終守在商洛山谷裡,不出來,也不跟咱們武關的守軍起衝突,像在憋著什麼勁。
張亮接過密報,指尖在李自成三個字上頓了頓,眉頭微凝。
蟄伏的人,往往才最可怕。
當年陝北初見時,他就知道這人不是池中之物。如今他佔了荊襄,李自成躲在商洛山,一個擁兵富庶之地,一個蟄伏窮山惡水,看似井水不犯河水,可誰都知道,這局面維持不了多久。
第二天一早,張亮去了城外的火器工坊。
工坊裡熱火朝天,熔爐日夜不熄,叮叮噹噹的鍛造聲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。南陽那一仗,銃炮損耗不小,全軍要補鳥銃、火藥、虎蹲炮的配件,工匠們兩班倒,連軸轉了快一個月。
工坊主事的老匠頭見他來,連忙迎上來,臉上卻帶著難色:
主公,熟鐵是補了一批,可打磨銃管、鑄炮身,還是缺上好的精鋼。尋常鐵料打出來的銃管,打個十幾發就燙得變形,容易炸膛。要造更耐用的火器,材料跟不上啊。
張亮點了點頭,這個問題他早有預料。
他讓老匠頭找了一間單獨的庫房,遣散周圍的工匠,心念一動,空間裡一批碼得整整齊齊的精鋼坯就落在了地上。每一塊都尺寸規整,質地緻密,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,比市面上最好的精鋼還要好上幾個檔次。
這是當年在陝北時,他藉著空間鍛造臺的提純功能,一點點攢下來的頂級材料,本來是留著關鍵時刻用的。
這批精鋼,優先用來精加工銃管,試製改良型鳥銃。張亮交代老匠頭,又取出一卷畫好的圖紙,上面是改良火藥配比、標準化彈丸模具、還有新式銃管的鏜制方法。
試製出來的新銃,單獨編組測試,射速、耐久、炸膛率,所有資料都記清楚,妥善存檔。
老匠頭看著地上的精鋼坯,又看了看手裡的圖紙,眼睛都直了。他跟著張亮幹了好幾年,早就習慣了主公憑空冒出來的好東西,也不多問,只是重重地點頭:
主公放心!老奴拼了這把老骨頭,也把新銃給您造出來!
離開了火器工坊,張亮又去了屯田署。
各地農官剛彙總了秋種的情況上來,荊襄這邊不少坡地貧瘠,普通糧種不耐旱也不耐澇,收成上不去。牛金星正對著田冊發愁,見張亮帶著良種過來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這是耐旱高產的良種?他捧著糧種,手都有點抖,要是試種成了,荊襄的糧食產量至少能漲三成!到時候就能容納更多流民,人口一多,兵源、稅賦就都活了!
根基不是一天能打牢的。張亮淡淡道,報紙教化、農桑開墾、火器強軍,三件事要同步推,哪一樣都不能落下。
正說著,虎子大步流星趕了過來,人還沒進門,大嗓門先到了:
哥!南陽戰後兄弟們整訓,銃炮陣列練得越來越熟了,戰力漲了一大截!就是……就是軍中傷藥不夠用了,不少輕傷的兄弟,因為沒藥,傷口潰爛成了重症,軍醫都急壞了。
張亮心中有數,沒多說什麼,只是讓他晚上去中軍庫房等著。
當天夜裡,他一個人進了中軍庫房,催動空間,把早年儲存的大批傷藥、消毒草藥、包紮用的細麻布,都轉了出來。這些東西對外統一登記為清抄塢堡所得存藥,知道底細的,也就張虎等幾個最核心的人。
諸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,蘇凌月又送來了兩份最新的情報。
主公,豫西那邊,多個州縣旱情已經冒頭了,糧價悄悄漲了三成,大批饑民在往南邊流,其中不少都奔商洛山去了,投奔李自成。
另外,武昌的明軍最近在頻繁整訓,戰船、兵馬都在動,有探子看到他們的斥候在邊境晃悠,像是在窺伺咱們荊襄的動靜。
張亮坐在案後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目光落在地圖上豫西、商洛、武昌三個點上,眼神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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