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，大火燒紅了半邊天。
闖軍的百里連營陷入一片火海，數大軍四散奔逃，像一群沒頭的蒼蠅。
戰死的、燒傷的、被俘的、潰散的，漫山遍野都是。
幾天前還聲勢滔天的中原霸主，一夜之間就成了喪家之犬。
中軍帥帳早就陷落了，親衛死傷殆盡，各路將領死的死、俘的俘，連個能聚攏殘兵的都沒有。
劉宗敏渾身是血，拼著命殺出一條血路，衝到李自成身邊，嗓子都喊啞了：
主公！大勢已去！快走吧！再晚就來不及了！
李自成站在高臺的殘垣旁，望著漫天的火光，望著遍地的屍骸，望著自己經營了半輩子的基業就這麼毀於一旦，喉嚨發緊，雙目赤紅，連呼吸都在抖。
我不甘啊！
他仰天長嘆，聲音裡滿是悲涼和不甘。
可再不甘，也得認。
再不走，就真走不了了。
在劉宗敏、田見秀等一眾殘將拼死護衛下，李自成脫了金甲，換了身布衣，混在敗兵裡，趁著夜色混亂，往西突圍而去。
幾百殘騎護著他，一路狼狽奔逃，撤出豫西，鑽進了河南腹地的深山裡。
訊息傳回青山隘口時，諸將紛紛請戰，要求派騎兵追上去，斬了李自成，永絕後患。
張亮卻擺了擺手。
窮寇莫追。
他望著西邊的天際，目光深遠：
李自成主力盡喪，威名破碎，短時間內再沒有爭霸中原的實力了。追上去殺了他，反而會讓闖軍殘部擰成一股繩，反而麻煩。
現在最要緊的，不是斬盡殺絕，是趁熱打鐵接管豫西、收服民心、把地盤穩穩攥在手裡。
眾將聞言，紛紛點頭稱是。
一夜清掃，戰局徹底落幕。
這一仗，斬殺闖軍三萬有餘，俘虜一萬多，潰散逃走的一萬多，數萬大軍近乎全軍覆沒。
繳獲的糧草、軍械、馬匹、甲冑堆積如山，降兵裡面能打的精銳也不少，整編一下，又是一支生力軍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闖王不敗的神話，徹底碎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朝陽升起，照亮了滿目瘡痍的中原大地。
青山隘口的城頭上，荊襄的字帥旗迎風獵獵，獨佔山河。
仗打贏了，接下來就是接管地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