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荊襄整軍備戰、等著滿清深入腹地的時候,東邊傳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訊息——
李自成降了。
困守陳留的殘闖,日子是真的過不下去了。
兩萬多殘兵敗將,地盤就剩豫東幾座破城,地少糧窮,打又打不動,守也守不住。
西邊是蒸蒸日上的荊襄,北邊是浩蕩南下的滿清,東面是被搶成白地的山東,三面都是死路。
絕境當頭,李自成聽了劉宗敏的話,做出了最讓人不齒的選擇——聯清抗襄。
他派田見秀帶著重金秘使北上,遞了降書,願意歸順大清、剃髮稱臣,甘當南下的馬前卒,替清兵擋荊襄的兵鋒。
降書送到多爾袞手裡,多爾袞大喜過望。
他正愁不熟悉中原地形、缺個本土前驅,李自成殘部主動來降,正好補上了這塊短板。
多爾袞當即許諾:破了荊襄之後,封李自成為河南王,世鎮中原。
訊息傳出來,天下譁然。
當年喊著均田免賦、造反反明的闖王,如今竟然剃髮降清,引外族入主中原,甘當賣國的爪牙。
老百姓罵聲一片,連之前還念著闖軍舊情的人,也徹底寒了心。
訊息傳到襄陽帥府,張虎當場就炸了,拳頭砸得案桌嗡嗡響:
闖賊無恥!天下大亂也就罷了,他竟敢引韃子入關!國仇家恨摞一塊,末將請命東征,踏平陳留,把李自成的腦袋砍下來祭旗!
堂下諸將也個個義憤填膺,紛紛請戰。
張亮坐在主位上,眼神冷冽,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不急。
他聲音不大,卻壓下了滿堂的怒意:
李自成投降,看似幫了滿清,實則是替我們分擔壓力。
他想當這個前驅擋刀,那就讓他擋。
讓殘闖頂在最前面,替我們消耗滿清的炮火、疲敝八旗的銳氣。等他們兩敗俱傷了,我們再出手,一併清掉,一勞永逸。
一番話,說得眾人恍然大悟。
是啊,急什麼?
送死的人自己湊上來了,正好讓他們先跟滿清狗咬狗。
張亮的目光落在輿圖上,指尖從陳留劃到京師,再劃到黃河一線,緩緩開口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