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緊急軍令飛速送出。
張亮再度凝神放開感知,持續監視宿西戰場。他依舊間斷向被困的車營之內空投彈藥,但是遠距離持續消耗精神,太陽穴一陣陣抽痛,已經無法再投放重型爆破彈。
宿西的包圍圈之外,尼堪並沒有坐等步兵抵達。他一面圍困車營,一面派出數千騎兵四處掃蕩周邊的集鎮,劫掠糧草。同時派遣快馬北上,向多爾袞報捷。請求多爾袞抓住機會,再次在黃河正面製造攻勢,牽制張亮的北線兵馬,使其無法大批次東援。
遠在黃河北岸的多爾袞收到尼堪送來的捷報之後,大喜。立刻傳令黃河全線,再次大肆趕製渡河木筏,旌旗盡出,大造聲勢,擺出馬上就要大舉強渡黃河的架勢。
黃河沿線各處烽煙再起。張亮頓時陷入兩難的困局:東面宿西車營危在旦夕;北面黃河之上,多爾袞又虛虛實實擺出渡河姿態,分不清究竟是佯攻還是真的要大舉南下!
開封帥帳之內,來自黃河沿岸的一份份探報接連送入。
滑州、汜水、陝州北岸,清軍都在加緊打造木筏。渡口附近清軍的營地旌旗林立,士卒往來調動,聲勢浩大。
周硯眉頭緊鎖:“多爾袞這一手十分狠辣!尼堪在東南圍困羅承武,北線又擺出大舉渡河的姿態。我們分不清北面究竟是佯攻還是實打實地準備強渡。若是我們把北線主力盡數調往東南救援宿西,一旦多爾袞趁機真的渡過黃河,開封直接就暴露在八旗鐵蹄之下!可是如果向東的援軍出發遲緩,羅承武的一萬五千將士很有可能全軍覆沒!”
帳下眾將議論紛紛。一部分將領主張優先保住開封,暫緩向東增援;另一部分將領認為絕不能拋棄被困宿西的一萬五千兵馬。
張亮閉目凝神,盡力鋪開空間感知,緩緩掃過整條黃河北岸數百里的清營。意識掠過一座座清軍營地、渡口工地。他仔細分辨兵馬調動的動向,觀察營帳之中的人員密度。
片刻之後,張亮睜開雙眼:“北岸各處渡口,雖然趕製大量木筏,但是我觀察到,清軍的重型攻城炮大多沒有向前移動,大量的精銳騎兵依舊駐紮在後方,並沒有全部集結於黃河岸邊。多爾袞在北線更多是虛張聲勢,意圖牽制我們。但是不能完全排除他伺機突擊的可能性。”
他迅速做出排程決斷: “陝州、虎牢、汜水的沿河步兵,原地堅守防線,不得調動。由楊鼎率領一萬騎兵立刻連夜向東疾馳救援宿西!這支全部是騎兵,機動速度快。一旦北線發現清軍有真正渡河跡象,楊鼎可以立刻掉頭回援黃河。南陽抽調出來的五千步兵在後緩緩跟進。同時,黃河沿線各守將,晝夜嚴加戒備,一旦北岸清軍有真實渡河的苗頭,立刻點燃烽火示警!”
命令火速傳遞出去。楊鼎接到調令之後,不敢耽擱,一萬騎兵連夜拔營,向著東南方向的宿西全速奔襲。
與此同時,書信已經送到黃得功的軍中。
廬州以北,黃得功看完張亮送來的求援信,內心十分糾結。
南京馬士英嚴令他不得擅自出兵北進。可是他心裡清楚,一旦尼堪殲滅宿西明軍之後,滿清下一步必然就要進攻淮揚。唇亡齒寒,若是坐視羅承武覆滅,淮揚早晚不保。
思慮再三,黃得功依舊不敢公然違抗南京朝廷的命令。但是他暗中挑選四千精銳騎兵,交由心腹參將率領,悄悄向北進發,小規模襲擾尼堪的後方糧道。只做騷擾,不投入主力決戰。
宿西的包圍圈之中,羅承武的日子愈發艱難。
雖然張亮持續空投手雷與火藥,勉強支撐守軍作戰。但是營寨之內飲水漸漸短缺。圍困的時日越久,缺水的困境便越發嚴峻。營中不少士兵已經出現口乾上火,傷員因為飲水不足,傷口發炎。
羅承武站在土臺之上向南眺望,內心焦灼,日日盼望援軍。
外圍的尼堪已經收到多爾袞送來的指令。得知北線佯攻已經奏效,他不再一味等待後續步兵。下令清軍開始對車營發起持續的輪番猛攻。
一日之間,清軍連續發動四次進攻。清兵推著從周邊村鎮拆來的厚木板當做簡易盾牌,冒著銃彈,向著車營柵欄步步逼近。一部分清兵衝到大車邊上,試圖縱火焚燒木質大車。
明軍拼命投擲手雷,拼死把敵軍打退。數次惡戰之後,明軍傷亡持續增加。營寨之內的形勢越發險惡。
就在宿西鏖戰之時。
黃河北岸的多爾袞眼見張亮果然派出楊鼎一萬騎兵向東馳援宿西。多爾袞眼中寒光一閃。他立刻暗中下令:抽調一支一萬二千人的精銳部隊,悄悄向西移動,準備趁西線防備稍稍削弱之後,嘗試從陝州再度尋找機會搶渡黃河!這一次不再大張旗鼓,準備暗中偷渡!表面上其餘渡口依舊保留大量旌旗,繼續迷惑南岸明軍哨探。
南岸的哨探依舊被北岸的旌旗迷惑,以為清軍依舊只是虛張聲勢。
張亮的空間感知偶然掃過陝州北岸山谷之後,驟然察覺到那一支一萬二千人的精銳正在秘密向西開拔,直奔陝州渡口!
“不好!多爾袞明面上全線佯攻,暗中準備在陝州實施偷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