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,正在播放本市傑出青年企業家的專訪。
那個他曾經最熟悉,如今卻遙不可及的女人,正對著鏡頭,笑得光芒萬丈。
螢幕上的我,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,妝容精緻,眼神銳利。
我身旁,站著滿眼寵溺的顧南城。
我們十指緊扣,無名指上的鑽戒,在鏡頭前熠熠生輝。
記者將話筒遞到我面前。
“蘇總,您如此年輕就取得了今天的成就,作為新時代獨立女性的標杆,您最想感謝的是什麼?”
我對著鏡頭,淡然一笑。
我的目光,彷彿穿透了螢幕,穿透了時空,看向了那個趴在泥水裡的,狼狽不堪的身影。
“感謝曾經下過的一場大雨。”
我說。
“那場大雨,讓我徹底洗掉了身上的爛泥。”
“也讓我明白一個道理,只有拼盡全力走出臭水溝,才能有機會,走向有星空的高處。”
我的話,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狠狠地捅進陳牧洲的心臟,然後殘忍地攪動。
他想起了那個下雨的夜晚,他為了前妻的一句“妞妞怕黑”,讓我一個人淋著雨,走了三條街回家。
他想起了我發著高燒,他卻因為前妻的一句“習慣就好”,把家裡最後一盒退燒藥給了她。
他想起了他是如何一步一步,親手將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,推進了絕望的臭水溝。
路人撐著傘,紛紛避開地上的他,嫌惡地抱怨他身上散發出的酸腐餿味。
甚至有小孩,將一枚硬幣,扔在他面前的積水裡,清脆地喊:“媽媽看,乞丐。”
雨水,混著泥水,混著滾燙的眼淚,流進他的眼睛裡,刺痛無比。
他跪在泥濘的馬路上,雙手死死地摳住柏油路面,指甲斷裂,滲出鮮血,也渾然不覺。
他仰起頭,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他再也無法觸及的女人。
他張了張嘴,想喊我的名字。
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灌了鉛,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剩下野獸般的悲鳴。
最終,所有的聲音,都匯成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那哭聲,淹沒在城市的喧囂和滂沱的暴雨裡,無人問津。
而城市另一端的星空餐廳裡。
我與顧南城舉起酒杯,輕輕相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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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結完(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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