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一張嘴哭得能把棺材板震開。
我娘紙臉都嚇白了。
當然,她本來就白。
我爹更慘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碰我臉,我反手抱住,張嘴就啃。
我爹慘叫一聲,魂體晃成了麻花。
「她咬鬼!」
我娘抱起我,低頭看了很久。
「她會喘氣。」
我爹捂著手指:「她還會咬。」
「她是活人。」
「活人為什麼會被丟到亂葬崗?」
我哇一聲哭得更響。
我娘低頭拍我。
拍著拍著,把自己紙胳膊拍皺了。
「不知道。」
她說:
「但她哭起來像在喊娘。」
亂葬崗從沒這麼熱鬧過。
吊死鬼從老槐樹上滑下來。
淹死鬼從水溝裡探頭。
餓死鬼啃著貢果,一邊啃一邊看我。
大家圍成一圈,稀奇得不行。
「紙人也能生孩子?」
「不是生的,是撿的。」
「撿的也嚇人啊,誰家活孩子往墳頭扔?」
「她有影子。」
「還有口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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