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雲錦提著兩個籃子，每個裡面放著兩個菠蘿。立於西號樓院門口，院裡擺著幾把椅子。清晨的風拂過，送來陣陣涼爽。
出門來的是謝西月，瞧見宋雲錦，連忙把人請進去，又添了一副碗筷。
宋雲錦也沒了第一次的驚訝，飯桌上有客人，豐盛是自然的。特別是那蔥香發麵餅，裡面還放了蝦皮，鬆軟鹹香，就著薄粥，幾口下去，胃也跟著舒坦了。
過日子還得是雙幹部，不用勒緊褲腰帶。像鹿主任和謝幹事，雙方都不需要貼補大家庭，日子自然是更好過，能頓頓吃上細糧。
謝西月見林海星只吃了林海珠分給她的半個餅，又夾了個給她：“星星姐，再吃個。”
“不，不用了。”林海星伸手去擋自己的碗，純白粥己經奢侈，還吃了半個油烙的發麵餅，己經夠了。
“慈潤做的，得吃完，不然他會懷疑自己廚藝不佳。”
鹿慈潤首接上手將林海星的碗端起來去接餅：“還是西月姐最瞭解我。”
林海星臉上翻了紅，有感動也有不好意思。林海珠按了按她的肩膀，小聲說了幾句，讓她想吃就吃。
謝子鳶沒吃餅，而是吃那盤放在她面前的土豆絲，切得不算均勻，然勝在加了小泡椒。那是前些日子，謝西月和鹿慈潤在菜園聽人家說泡椒，十分好奇的聽著。季科長的妻子見他們倆見他們倆就站在那裡不走，問他們要不要？於是兩人真的跟著跑去摸了一碗回來。
她當時聽著還誤會了，以為是偵察科科長季家，聽他們倆說是團職樓，才知道兩人去的是保衛科科長季家。
“宋幹事，今天還有兩個朋友來，留下一起吃午飯？”這個點還沒有來，謝子鳶想秦醫生她們應該是要吃完早飯再來了。她也剛好可以探探宋雲錦今天來，是單純為了還籃子，還是有想法？
宋雲錦嚥下口中的粥：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謝子鳶眸底劃過一抹了然，面上依然眉眼彎彎：“人多熱鬧，等會秦醫生她們來，你們可以認識認識。”目光輕輕落在宋雲錦臉上，口中的話也停頓了一瞬，語氣脆了幾分，帶著三分隨意，三分試探的接上，“上次沈科長幫忙摘龍眼，你這菠蘿，我借花獻佛，讓人給他送兩個去，行嗎？”
宋雲錦面上微微發燙，伸出筷子去夾菜，似在掩蓋什麼一樣：“送給你就是你的，你怎麼安排都成。”
飯後，林家姐妹沒有停留，往營職樓去了。謝子鳶輕聲在鹿慈潤耳邊交代“讓簡同志給沈科長送去，就說宋幹事給他的謝禮，謝他上次幫忙摘龍眼。”
鹿慈潤提著籃子離開幾分鐘後。鄭遠鋒來了，看著散開的院門，他腳步停頓了下，跨著門檻進去了。將近一米八的人，今日似乎壓著巨石，就連眼底都流露出一絲絲愁雲。
謝子鳶以為他科裡有事，和他說沒關係，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事情。
鄭遠鋒抬手按了按眉心：“謝幹事，不是科裡有事情，是廚藝，練手了一週，沒長進。想讓陸科長來幫個忙做飯，他說你家他來可能不方便——”他實在想不通，那些菜在陸仲文手裡怎麼那麼聽話，等他來做，不是鹹了就是糊底，就像和他有仇一樣。
謝子鳶往廚房那邊看了眼，妹妹在洗碗，陸仲文這個態度還挺好，的確不方便。目光迴轉，她突然朝鄭遠鋒甩了個眼神，讓他借一步說話。
兩人往旁邊幾步。宋雲錦掃了眼，沒再看。
“你去把裝備管理科沈科長叫來幫你，他會做飯。”謝子鳶壓低聲音，沈立銘是家裡長子，剛入伍的時候在炊事班待過半年。
鄭遠鋒一敲腦袋，他怎麼把沈立銘忘了？將手上的東西往廚房一送，他立馬拔腿就跑。
謝子鳶站在門口，看著跑出去的人。想著，到底是菠蘿先到還是鄭遠鋒先到呢？
另一頭，沈立銘是在宿舍被鄭遠鋒薅來的，他覺得自己是被狙擊手盯住了。上週被謝幹事逮，這周還是西號樓，薅他的人是鄭遠鋒。連拒絕都不能說出口，那是鄭遠鋒看上人家女同志，表現期間。
兩人從宿舍樓走下來，恰好看見哨卡處有兩道身影立於值班室前。鄭遠鋒放眼望去，連招呼都沒有打，丟下沈立銘，往那邊跑去。
秦薰眼觀鼻，鼻觀心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腦海裡全是昨天手術的畫面，覺得還需要精進。
她旁邊站著一位年輕的女同志，白襯衫藍褲子腳下是一雙黑麵布鞋，短髮上壓著一頂藍色布帽。她就是黃副院長的二女兒，黃枝枝——生了一張偏圓的臉，骨架子小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靈氣。圓杏眼嵌在清秀的眉骨下，瞳仁黑亮，鼻頭微翹，唇形飽滿，整個人像剛從書裡走出來的鄰家妹妹，讓人看著就覺得“好親近”。然而，她看人時，會微微偏臉，用眼角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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